苏与拒绝了池骋要送自己上楼的请求,在池骋脸上落下一个晚安吻后,苏与就下了车,乘着电梯来到了裴昀的公寓门口。
门是指纹锁的,苏与将自己的手指按上去,“嘀”的一声门就开了。
和苏与想象的不一样,裴昀并没有在书房工作,他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做手工?他什么时候有这个爱好了?苏与不解。
听见开门声,裴昀抬头看去,就对上了苏与疑惑的表情。他先是一愣,然后连忙从地毯上起身,一脸惊喜的朝着苏与走了过来“哥,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弟弟还是那个傻弟弟,看着裴昀没心没肺的笑容,苏与瞬间就把疑惑和担心都抛在了脑后。
“下班路过。”苏与慢悠悠的来到沙发上坐好,随意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裴昀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果汁,拧开其中一瓶的盖子后放到了苏与身前的茶几上,然后嘿嘿笑“我也想你了,哥。”
他哥下班回家的路上根本不路过他这里,不过对于苏与的嘴硬他早就习惯了,他小的时候就学会猜苏与的话了。
苏与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在自己面前傻里傻气的像只小狗的裴昀,会是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小裴总。
他冲裴昀招了招手,裴昀就屁颠颠的凑到了他面前,他摸着裴昀蓬松的发顶,忽然有些感慨“小昀,这些日子是不是很累?会不会难过?”
对于苏与来说,裴建洲的那些私生子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影响,因为他也同样是私生子……
可是裴昀不一样。
陈舒雅是裴建洲明媒正娶的老婆,而裴昀又是他们唯一的儿子。那些私生子的存在就是在提醒裴昀:你的父亲对婚姻不忠,而你的母亲和你都是其中的受害者。
即使裴建洲和陈舒雅并不是一对合格的父母,可苏与也担心裴昀会因为这个难过。
“你知道啦。”裴昀还是那副小狗样,他摇了摇头“那都是我自己安排的,我又怎么会难过。”
哎!
苏与在内心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就是猜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抛下池骋到这儿来。
“是为了我吗?”苏与问道。
裴昀乖乖的点头,他从来不和苏与撒谎。
“为什么?”苏与又问。
“因为他们想找你的麻烦。”裴昀表情严肃“既然他们那么闲,不如我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你看,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就不会找你的麻烦了。
看着裴昀理所当然的表情,苏与有些恍惚。
池远端说裴昀是歹竹出好笋,但实际上并不是。他和裴昀在某一方面真的和裴建洲很像,只是他们要比裴建洲会伪装。但装的再人模人样,有些劣根性却是与生俱来、难以改变的。
被接回裴家的那年,苏与七岁。
七岁,在大多数孩子还是懵懂稚子的年纪,苏与已经挑起了家里的大梁。说是大梁,其实家里除了外公和他,也再没有其他人了。
苏与的母亲在生下他的第二年就因病离世了,留下刚出生的他和外公相依为命。
苏与的母亲叫苏婉,是一个名字和长相都很温柔的女人,至少苏与在看见她的照片的时候是这样觉得的。
照片里的苏婉笑眼弯弯,温柔似水的模样让苏与毕生难忘。
苏与的外公是一位没什么名气但思想开明的小画家,女儿未婚先孕对老爷子来说并不是什么天大的事。
苏婉对过去的事情只字不提,老爷子就不问,只一心照顾女儿和女儿肚子里未出世的外孙。
苏婉离世后,老爷子经常会抱着苏与对着苏婉的遗像默默流眼泪,感慨女儿命苦,苏与命苦。
苏与不懂他的眼泪,而且他觉得他一点都不命苦,因为他有一个拿他当宝贝的外公。
日子若是真能这样一天天的过下去也好。
可就在苏与四岁那年,老爷子检查出了阿尔兹海默症。他开始渐渐遗忘一些事,到最后甚至连女儿和外孙都忘了。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苏与被迫成长,被迫又主动的承担起了照顾外公的责任。
外公发病的时候他要时时刻刻的跟在外公身边,以免外公出什么意外。
老爷子也有偶尔清醒的时候,往往这个时候他都会抱着苏与教他画画,苏与画画的天赋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培养起来的。
后来,外公的病已经严重到了要住院的地步。可那个时候的苏与才七岁,他为了照顾外公已经放弃了学业,而那一张张对于他来说称得上巨额的缴费单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座座无形的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喘气。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裴建洲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