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的露台上,郭城宇和苏与相对无言。
苏与在等他开口,而郭城宇则一脸认真的看着身旁的苏与,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一寸也不愿落下。
六年了,他们有六年没见了,他也有六年没有这样面对面的和他相处过了。
六年前的某个夜晚,苏与从酒店的阳台上意外坠落,原因至今未明。当时郭城宇也在那家酒店,只不过当时他和池骋正因为汪硕而闹得很不愉快。
等带他们两个收到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却被裴家的人拦在了外面。经历了十个小时的抢救,医生才从鬼门关将苏与的一条命捞了回来,但苏与却陷入了重度昏迷。
经医生建议,苏与的生命体征恢复平稳后,裴家就带着苏与出了国。
在这期间,裴家不准任何人探视,以至于他和池骋只在苏与走的那一天在医院门口匆匆看了一眼扔在昏迷着的苏与,甚至连脸都没来得及看清就被裴家的人拦了下来。
从那之后,苏与这个人就像从没来过一样,彻底消失了。
如今久别重逢,郭城宇有一肚子的话想问,比如六年前他到底是为什么会坠楼?这六年又到底在哪?为什么一次都不和他联系?为什么回来了也不来找他反而要待在这个小诊所里?
可是当苏与真的坐着轮椅出现在他面前,他又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因为有的问题的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郭城宇在看着苏与,苏与也在看着他。看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心疼变成了愧疚,又从愧疚变成了然,然后又变成心疼又变成愧疚…
如此有趣的眼神变化,让苏与一下子就猜到了郭城宇是在在脑补些什么。
不过他没有澄清这个美丽的误会,只是清了清嗓,面色如常的开口说道“你说要和我单独谈谈,就是让我坐在这陪你发呆吗?”
听见苏与那久违的、熟悉的阴阳怪气的语调,郭城宇又短暂的怔愣了片刻。
随即他很快反应了过来,一把握住了苏与随意搭在轮椅两边的手。
“苏苏,你的腿是怎么回事?”不等苏与回答,郭城宇又紧接着问道“身体还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的?”
“没有。”苏与摇了摇头,手被郭城宇握的有些疼了,苏与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没抽开,干脆就任由他去了“腿是小毛病,不碍事的。”
骗子,小毛病怎么会需要坐轮椅。
郭城宇不信他的话,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忽然站了起来,不由分说的就要带着苏与去医院再做一遍全身检查。
“哎…”苏与来不及阻止就被郭城宇将他整个人都拦腰抱了起来。
“郭城宇!你放我下来!”眼看着郭城宇抱着自己就要进电梯,苏与连忙挣扎了起来。
郭城宇的脚步不停。
“郭城宇,你发什么疯!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我困了我要睡觉!”苏与眼看自己拦不住他,索性换了另一种方式。
果然,听见苏与说困了,郭城宇立马就停下了脚步。两个人在电梯门口僵持了片刻,还是郭程宇率先低下了头。
“那我们明天再去。”郭城宇退了一步可语气却仍不容拒绝。
苏与还想说些什么,可当他抬起头就看见郭城宇竟然直接红了眼眶,苏与想说的话就这么停在了嘴边,再也说不出口了。
“好”苏与无奈“你先放我下来。”
郭城宇没有听的话,而是重新迈开步子,抱着人进了电梯。
“不是要睡觉吗,我陪你一起。”看着苏与疑惑的眼神,郭城宇开口解释道。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
……
半个小时后,苏与好说歹说才说服郭城宇放弃了在这留宿的念头。
至于怎么说服的,不提也罢…
郭城宇顶着脸上不太明显的巴掌印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而房间里的苏与一边平复着呼吸一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被咬破的嘴角。
他属狗的吗!苏与咬牙切齿的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