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流言与高手的博弈
舞会落幕的第三个黄昏,风卷着银杏叶铺满后山的石板路,也将学校论坛的热度吹得愈发炽烈。
#冰山女神冰璃雪倒追学生会大神颜爵#的帖子早已冲破千楼,从“舞会细节”到“日常交往”,各式杜撰的剧本在表白墙里疯传,成了全校上下茶余饭后的谈资。
放学铃的余韵消散时,冰璃雪如约踏入银杏林。
颜爵已在老地方等候。他斜倚在一棵粗壮的银杏树干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屏幕微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衬得那双桃花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目光与冰璃雪撞个正着。
“看来,我们已经成了全校的焦点。”
冰璃雪走到离他三步远的银杏树下站定,语气淡得像一汪深潭,听不出半分波澜。她的视线掠过满地碎金般的落叶,仿佛脚下的喧嚣与自己毫无关联。
颜爵收起手机,揣进校服口袋,嘴角勾起的弧度愈发明显:“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时清浅那边,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问了什么?”冰璃雪微微颔首,开门见山。
“无非是‘你们怎么走到一起的’‘是不是认真的’这类废话。”颜爵的语气里掺了丝不易察觉的不屑,“我都按我们商量好的说了——校庆合作生了情愫,顺水推舟而已。”
“很好。”冰璃雪的目光骤然锐利,扫过林间蜿蜒的小径,“但流言是把双刃剑,既能混淆视听,也能引火烧身。我们得抢在评选开始前,找到下一个突破口。”
颜爵站直身体,衣摆被晚风拂动,他挑眉看向她,眼底带着探究:“你有新计划?”
“计划需要你的配合。”冰璃雪转头,目光如淬了寒光的利刃,直直锁定他,“我要你接近学习部部长林薇,拿到年度‘优秀学生干部’评选的候选名单和评分细则。”
空气瞬间凝滞了几分。
颜爵的眼神沉了下来,平日里的散漫尽数褪去,多了几分审慎:“你想动评选的手脚?冰璃雪,这步棋的风险,可比我们之前的约定大得多。”
“风险永远与收益成正比。”冰璃雪的语气笃定如磐石,没有半分犹豫,“只要拿到名单,我们就能精准布局,让时清浅彻底失去竞争力。到那时,学生会主席的位置,就离我们近在咫尺了。”
林间的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颜爵盯着她看了几秒,他太清楚冰璃雪的野心——藏在清冷外表下的,是不输任何人的狠辣与决断。但这份计划的赌注,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我需要时间考虑。”良久,他缓缓开口。
“你没有太多时间。”冰璃雪毫不留情地打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硬,“评选下周一开始。你若不愿,我现在就可以找别人。”
这是威胁,更是试探。她要看看,这个临时结盟的搭档,到底有没有胆量陪她走这步险棋。
颜爵忽然笑了,低沉的笑声在静谧的银杏林里格外清晰。他抬脚上前,一步、两步,直到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冰璃雪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冰璃雪,你总是能这么轻易地,挑起我的兴趣。”
冰璃雪没有躲。她能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体温,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下的细碎阴影,却依旧面不改色,清冷的眸子波澜不惊:“什么条件?”
“若这次事成,”颜爵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眼底的算计与野心和她如出一辙,“学生会主席的位置归你。但你要欠我一个人情——一个我随时可以兑现,且你无法拒绝的人情。”
冰璃雪迎上他的目光,两人鼻尖相触,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锋芒。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不过转瞬,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字字清晰:“成交。”
就在“交”字落地的瞬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银杏林另一端传来。
两人像是早有默契,同时迅速后退,拉开安全距离。颜爵重新倚回树干,抬手随意地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冰璃雪则垂眸,弯腰捡起一片飘落的银杏叶,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叶脉,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存在。
时清浅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
他显然是看到了两人方才靠近的画面,脚步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有讶异,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交织在一起,落在冰璃雪和颜爵身上。
“你们……在这里聊什么?”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试探。
冰璃雪抬眼,与颜爵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颜爵率先开口,语气自然得挑不出半分破绽,仿佛他们真的在闲聊琐事:“没什么,正商量周末去城郊的银杏谷转转。怎么,清浅,你找我们有事?”
时清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捕捉任何一丝谎言的痕迹。他盯着冰璃雪手中的银杏叶,又看向颜爵闲适的神情,良久,才缓缓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路过。”
说完,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便走。挺拔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仓促。
直到时清浅的身影消失在银杏林外,冰璃雪手中的银杏叶才被她轻轻攥紧,叶脉的棱角硌着掌心,她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他在怀疑我们。”
“怀疑是人之常情。”颜爵不以为意地耸耸肩,重新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的眉眼,“只要我们不露马脚,他手里就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冰璃雪,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林薇那边,交给我。不过冰璃雪,记住我们的约定——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别耍什么花样,自毁前程。”
“放心。”冰璃雪松开手,任由那片银杏叶飘落在地,被晚风卷着远去,她的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十足的笃定,“我还没蠢到,亲手毁掉自己铺的路。”
夕阳渐渐沉入西山,最后一抹金红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叠在满地银杏叶上,却丝毫驱散不了周身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