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约翰的话语在祭坛内回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权威,那不是力量上的压制,而是一种仿佛与宇宙本源共鸣的深邃。徐妍妍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空间结构变得更加“坚固”了,之前因激战而泛起的时空涟漪被无声抚平,连九州司监控屏幕上那些代表龙脉异常波动的红色警报,也一个接一个地转为代表稳定的绿色。
圆桌厅的“裁决”骑士上前一步,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坚毅而饱经风霜的面孔,他的目光落在林约翰腕间那变得深邃的印记上,右手抚胸,行了一个古老的骑士礼:“圆桌厅,高文。以圣剑之名,认可您此刻所持的‘理’。在终结‘归墟’之患前,圆桌厅愿与‘织纬者’暂止干戈。” 他身后的几名骑士也纷纷收起武器,尽管眼神中仍有审视,但敌意已大幅消退。
羽生千鹤更是直接走到林约翰身边,虽然虚弱,但眼神坚定:“百鬼座所属,羽生千鹤,愿追随林……先生。” 她身后的阴影中,几名之前隐匿的百鬼座成员也显出身形,沉默地表明了立场。林约翰修复了她们作为“容器”与龙脉之间被扭曲的链接,等于赋予了她们真正的“生命”,这份恩情与展现的能力,已足够赢得她们的效忠。
徐妍妍深吸一口气,作为九州司的代表,她需要权衡更多。林约翰展现出的“织纬者”能力超出了司内所有记录,他不仅平息了眼前的冲突,更在瞬间影响了全球龙脉节点,这种能力既是对抗归墟的希望,也可能是新的不稳定因素。但眼下,无疑合作是唯一选择。
“九州司认可现状。”徐妍妍最终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林约翰,司里需要你关于‘织纬者’及马龙现状的完整报告。同时,我们将为你前往复活节岛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援,并协调各方力量。” 她话锋一转,带着提醒,“但你必须清楚,马龙·克劳馥并未失去力量,他只是……动摇了。归墟本身也是一个巨大的时空奇点,其危险性不会因马龙的犹豫而减少。”
“我明白。”林约翰点头,他借助祭坛的力量缓缓站起,虽然灵魂层面的疲惫依旧,但眼神清明,“我不会低估他,也不会低估归墟。但在去之前,我们还需要做一件事。”
他走向祭坛中央悬浮的【世璎珞】,此刻的宝石光芒内敛,如同呼吸般明灭。他伸出手,这一次是直接握住了它。没有剧烈的能量冲突,【世璎珞】温顺地落入他掌心,那变幻的形态稳定下来,化作一枚鸽卵大小、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透明晶体。
“我需要借助它,和所有节点的守密人进行一次‘会议’。”林约翰解释道,“马龙能通过归墟影响全球,我们也不能各自为战。”
他握住【世璎珞】,闭目凝神。灵魂深处那根主因果线以及刚刚修复的、连接其他守密人的网络骤然亮起。他的意识沿着这无形的网络扩散开去。
· 吴哥窟: 爱丽丝正抚摸着恢复如初的手臂,感受着与古迹更深层次的联系,一股温和的意念便传入脑海,伴随着林约翰的影像和邀请。
· 幼发拉底河畔: 阿拉伯老者从祈祷中睁眼,望向东方,点了点头。
· 玛雅丛林深处、东非大裂谷、阿尔卑斯山隐修院、格陵兰冰原之下…… 一位位形态各异、守护着不同文明节点的守密人,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来自三星堆的意念信息。
没有言语,只有共享的意念:关于“织纬者”的传承,关于马龙的动摇与归墟的真相,关于联合行动的必要性。一种基于因果链接的信任和共识在快速形成。
片刻之后,林约翰睁开眼,看向徐妍妍等人:“好了。七位守密人已达成共识,他们将同时向复活节岛施加压力,牵制归墟的部分力量,并为我们打开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
高文骑士眼中闪过赞叹,徐妍妍也微微动容。这种跨越大陆的即时意念协调,是九州司目前科技和异能都无法做到的。
“那么,出发吧。”林约翰将【世璎珞】收起,它如同有生命般融入他腕间的印记,使得那星形图案中心多了一个微缩的星云漩涡。
二十四小时后,复活节岛外海。
一艘经过九州司改装的中型科考船静默地悬浮在深蓝色的海面上。天空异常澄净,但若用灵觉或特定仪器观察,会发现以复活节岛为中心,巨大的能量风暴如同透明的穹顶笼罩四方,其中交织着马龙的意志、归墟的吸力以及其他守密人联手施加的对抗力量。
船头,林约翰、徐妍妍、高文和羽生千鹤并肩而立。羽生千鹤已经换上了百鬼座的特战服,机械义眼不断扫描着前方的能量场;高文骑士重甲在身,圣剑置于膝上,低声吟诵着祷文;徐妍妍则与九州司总部保持着实时通讯,监控着全球龙脉数据。
林约翰感受着掌心【世璎珞】透过印记传来的温凉,以及灵魂网络中其他守密人传递过来的支撑力量。他看向那座笼罩在诡异平静中的岛屿,那些巨大的摩艾石像似乎都“活”了过来,眼眶齐刷刷地“望”向他们这边,石质的瞳孔里旋转着与归墟同源的黑芒。
“通道即将开启,十秒倒计时。”徐妍妍冷静地报数。
远处,由爱丽丝在吴哥窟引导的地脉之力、阿拉伯老者召唤的远古河灵之光、以及其他守密人各施手段汇聚成的七彩光柱,如同利剑般刺入复活节岛的能量穹顶,强行撕开了一道不稳定的、闪烁着电光的裂隙。
“走!”
林约翰一声低喝,四人化作四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射入那道裂隙。
进入能量场的瞬间,巨大的压力和时空错乱感袭来。周围的景象光怪陆离,时而看到远古的航海者驾着独木舟,时而看到未来风格的战舰残骸,这是归墟力量逸散造成的时空叠影。
高文骑士圣剑一挥,斩开一道扑来的、由负面情绪凝聚的暗影;羽生千鹤身边浮现出式神虚影,吞噬着试图侵蚀精神的低语;徐妍妍则撑起精神屏障,稳定着周围一小片区域的时空结构。
林约翰没有出手,他全力维持着与灵魂网络的连接,并感应着马龙的位置。【世璎珞】在他体内微微震动,指引着方向。
终于,他们突破了最混乱的外围区域,落在了复活节岛的中心——拉诺·拉拉库采石场。但眼前的景象已非现实中的古迹。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祭坛。无数摩艾石像以某种玄奥的阵型排列,它们的头顶投射出能量光线,在空中交织成那个巨大的、如同DNA螺旋的双蛇图腾虚影,只不过这条“双蛇”充满了机械感,冰冷而狰狞。图腾下方,是一个由某种暗金属构筑的控制台,马龙·克劳馥就站在那里。
他转过身,不再是林约翰在先祖记忆或资料中看到的任何一副形象。他的一半身体保持着中年学者的模样,眼神复杂地看着林约翰;而另一半身体则覆盖着与摩艾石像同质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岩石,那只岩石手掌正按在控制台的一个凹槽内,与整个归墟系统紧密相连。
“你来了,约翰。”马龙开口,声音也是双重的,一边是疲惫的苍老男声,一边是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带着【世璎珞】,还有……我未曾理解的‘织纬者’真谛。”
他的目光扫过林约翰腕间的印记,那混合着星图与星云的图案,让他岩石化的半边脸庞也微微抽动了一下。
“我看到了你传递过来的……那些‘感觉’。”马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很……新奇。但已经太晚了,孩子。归墟的启动序列无法逆转,除非有同等量级的力量替代其核心,或者……彻底毁灭它,那将带走半个太平洋。”
林约翰上前一步,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所以,我带来了另一个选择。”
他举起了手腕,妖刀印记与【世璎珞】的光芒交相辉映。
“不是替代,也不是毁灭。”
“而是……‘修复’与‘共生于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