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专辑的筹备进入了最磨人的阶段。一首主打歌的副歌部分,宋亚轩反复录制了十几遍,始终找不到制作人想要的那种“撕裂感与脆弱感并存”的情绪。不是过于用力显得刻意,就是情绪不够到位显得平淡。
又一次被叫停后,宋亚轩摘下耳机,独自走出录音棚,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挫败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闭上眼,眉心紧紧拧在一起。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沉稳而熟悉。宋亚轩没有睁眼,也知道是谁。
刘耀文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拉他回去,也没有问他“怎么了”,只是静静地站着,挡住了部分从录音棚方向投来的、可能带着探究意味的视线。
过了一会儿,一罐冰凉的、带着水汽的柠檬茶轻轻贴上了宋亚轩的脸颊。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宋亚轩瑟缩了一下,他睁开眼,对上刘耀文平静的目光。
“喝点东西。”刘耀文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宋亚轩接过柠檬茶,指尖触碰到刘耀文温热的手指,那温度让他冰凉的手指微微回暖。他低下头,抠着易拉罐的拉环,声音有些闷:“我是不是很没用?”
“说什么傻话。”刘耀文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一首歌而已。”
“可是……”
“没有可是。”刘耀文打断他,伸手,不是去碰他,而是拿走了他手里那罐还没打开的柠檬茶,利落地帮他拉开拉环,再塞回他手里,“你只是钻牛角尖了。”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然后,他微微俯身,靠近宋亚轩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极快地说了一句:
“别想太多,跟着感觉走。你很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柠檬茶清冽的香气。那句简短的“你很好”,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那层自我怀疑的坚冰。
宋亚轩抬起头,看向刘耀文。对方已经直起身,恢复了那副酷酷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句近乎耳语的话不是他说的。但他眼神里的笃定和信任,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就在这时,录音棚的门开了,制作人探出头来:“亚轩,休息好了吗?我们再试一次?”
宋亚轩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柠檬茶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他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好了。”
他转身走回录音棚,经过刘耀文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谢谢。”
刘耀文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再次戴上耳机,前奏响起。宋亚轩闭上眼睛,不再去刻意追求所谓的“撕裂感”,而是回想着刚才刘耀文那句“你很好”,回想着他指尖的温度和耳边的低语。一种混杂着委屈、挣扎,却又被温柔托住的感觉自然而然地涌了上来。
他张开嘴,歌声流淌而出。这一次,不再是技巧的堆砌,而是情感的倾泻。那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像是在风雨中飘摇,却又有一股内在的力量支撑着它,不让它坠落。
透过隔音玻璃,制作人听着耳麦里传来的声音,眼睛亮了起来,对着控制台比了个“OK”的手势。
站在外面的刘耀文,看着录音棚里那个闭着眼、全心投入歌唱的身影,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松弛,露出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
晚上回到宿舍,宋亚轩依旧有些沉浸在白天的情绪里,显得有些沉默。 大家看出他心情不佳,丁程鑫和马嘉祺试图讲些笑话活跃气氛,张真源和贺峻霖则拉着他讨论新游戏的攻略。
宋亚轩勉强笑着回应,但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刘耀文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在大家吵吵闹闹的时候,起身去了厨房。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个杯子走出来,径直走到宋亚轩面前,递给他。
那是一杯温热的牛奶,上面漂浮着几朵细密的奶泡,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甜的味道。
“喝了,早点睡。”刘耀文的语气依旧平淡。
宋亚轩看着那杯牛奶,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他接过杯子,指尖感受到恰到好处的温暖。
“哇,文哥,你也太偏心了吧!我们也想要!”贺峻霖立刻嚷嚷起来。
刘耀文头也没回:“厨房自己倒。”
“区别对待!”严浩翔也跟着起哄。
宋亚轩在一片调侃声中,低头小口喝着温热的牛奶。甜丝丝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带着心底那点残留的阴霾,仿佛也被这温暖一点点驱散了。
他抬起头,看向已经坐回沙发、拿起手机看似在刷新闻的刘耀文。那人看似随意,但宋亚轩却注意到,他手机屏幕是暗着的。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他需要冷静,知道他需要肯定,也知道他需要一点甜味来安抚紧绷的神经。
这份无声的、细腻的慰藉,比任何华丽的言语都更让宋亚轩心动。
深夜,宋亚轩洗漱完回到房间,发现自己的枕头边上,放着一颗包装精致的水果糖,是他最喜欢的草莓味。
他拿起那颗糖,在掌心握了一会儿,糖纸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剥开糖纸,将那颗红色的糖果放进嘴里,浓郁的草莓甜香瞬间在口腔里化开。
他躺到床上,侧过头,看向对面床上似乎已经睡着的刘耀文。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勾勒出那人安静的睡颜。
宋亚轩的舌尖感受着糖果的甜意,心底一片柔软。所有的疲惫、挫败和不安,在这一刻,都被这颗藏匿的糖和那份无声的守护,温柔地抚平了。
在这个充满压力和挑战的世界里,有一个人,总能以他最独特的方式,给予他最需要的安慰。这份藏于细节的深情,便是照亮他前行之路,最温暖、最甜蜜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