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回家的第二天是周六。
我,苏小檬,顶着额头上那块显眼的纱布,决心挽回一点在偶像心中的形象。毕竟,没有哪个女孩子希望自己在帅哥眼里永远是个穿着皮卡丘睡衣、满脸绿膜还摔晕过去的形象。
“我要做一顿丰盛的早餐!”我对着冰箱里的食材发誓,“展现我贤惠的一面!”
然而现实是,我的厨艺水平仅限于煮泡面时加个蛋,以及点外卖时精准选择“满减”优惠。
但俗话说得好,不会做甜点的幼儿园老师不是好室友!我决定挑战自我,做一道我在幼儿园最拿手的——卡通小熊松饼!
半小时后,厨房仿佛经历了一场世界大战。
面粉撒了一台面,蛋壳掉进了面糊里,而我原本想打发的奶油变成了一滩液体。最可怕的是,平底锅里的第一个松饼已经焦黑得像块炭。
“怎么会这样...”我欲哭无泪地看着那堆失败品,“在幼儿园明明做得挺好的啊...”
“你在制作生化武器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吓得我差点把锅铲扔出去。
左奇函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微乱,看起来刚睡醒。即便如此,他那张脸依然好看得让人嫉妒。
“我、我在做早餐。”我慌忙把那个焦黑的松饼藏到身后,“条约上说公共区域早上七点前是你的专用时间,现在才六点半,你怎么...”
“烟感报警器响了。”他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天花板,“我在房间都听到了。”
我这才注意到刺耳的警报声,慌忙搬来椅子想把它关掉,却因为太着急,脚下又一滑——
这次没有摔倒在地,而是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扶住了。
左奇函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我身边,一手扶住我的腰,另一只手轻松地关掉了报警器。
瞬间,厨房里只剩下我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打鼓一样。
他离我好近,近到我能数清他那又长又密的睫毛,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香气。
“苏小檬。”他叫我的全名,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摔来摔去?”
我慌忙站直身体,脸颊发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厨房,又看了看我藏在身后的焦黑松饼,挑了挑眉:“这就是你做的早餐?”
“我本来想做个卡通小熊松饼表示感谢的...”我越说声音越小,“在幼儿园我做得可好了,不知道为什么在家就...”
左奇函叹了口气,挽起袖子:“让开。”
“啊?”
“我说,让开。”他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牛奶,“看你做饭简直是种视觉折磨。”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熟练地打蛋、筛面粉、调面糊,动作流畅得像专业厨师。
“你...你会做饭?”
“一个人生活久了,自然就会了。”他将面糊倒入模具,在平底锅里煎出完美金黄色的松饼,“做偶像又不能吃外卖,会被经纪人骂。”
不到二十分钟,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早餐出现在我面前:完美的小熊松饼、嫩滑的炒蛋、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甚至还有两杯手冲咖啡。
我尝了一口松饼,眼睛顿时亮了:“天啊!太好吃了!”
左奇函坐在我对面,小口喝着咖啡,看着我的吃相,嘴角似乎有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个...谢谢你。”我不好意思地说,“不仅帮我做早餐,还送我去医院...”
“不用谢。”他放下咖啡杯,“我只是不想我的临时室友因为食物中毒再次进医院。”
我:“......”好吧,还是那个毒舌的左奇函。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忽然问。
“诶?我吗?”我受宠若惊,“今天要去幼儿园加班,准备下周的亲子活动。你呢?”
“有个节目录制,晚上才回来。”他起身,将餐具放进洗碗机,“记得遵守条约,特别是第一条。”
“知道啦,绝对保密!”我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他点点头,转身回房。走到门口时,却突然停下脚步:
“额头的伤,记得换药。”
说完,他就关上了房门,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刚才...他是在关心我吗?
---
周一的幼儿园一如既往地热闹。
“小檬老师,你的额头怎么了?”五岁的瑶瑶指着我的纱布,担心地问。
“老师不小心撞到门了。”我蹲下身,摸摸她的头,“不过已经不疼了哦。”
“老师要小心一点呀!”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围上来,“我妈妈说笨手笨脚的人会摔跤!”
我哭笑不得地接受着孩子们的“关心”,开始今天的手工课。
“小朋友们,今天我们来做小熊面具,下周亲子活动的时候可以戴哦...”
正当我分发材料时,园长突然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兴奋表情:
“各位老师,通知一个好消息!《闪耀吧!少年》节目组联系我们,说明天要来我们幼儿园录制一期特别节目!”
整个教室瞬间炸开了锅,老师们纷纷激动地交头接耳。
而我,苏小檬,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闪耀吧!少年》?那不就是左奇函参加的那个选秀节目吗?
“听说是因为最近偶像正能量企划,要找温馨的场所拍摄。”园长继续兴奋地说,“他们特别选中了我们幼儿园!明天全体学员都会来!”
我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全体学员?那意味着左奇函也要来?来我工作的幼儿园?
“小檬,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同事小雨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我强装镇定,“只是太突然了,有点惊讶...”
园长开始分配任务:“小檬,你们班的活动室最大,明天录制主要用你们班。你准备一下,设计几个简单的互动游戏,让孩子们和偶像们一起玩。”
我:“......”老天爷,你是在玩我吗?
回到家,我坐立难安。
左奇函还没回来,我盯着那份《同居条约》,第一条赫然写着: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左奇函的住宿地点及身份。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啊!明天他们节目组就要来我们幼儿园了!这应该算是“突发情况”吧?条约第五条说:遇突发情况,以掩护左奇函身份为优先。
那我该不该提前告诉他?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可是如果告诉他,不就暴露了我已经知道他身份的事情吗?虽然那晚我已经社死地喊出了“奇函勇敢飞”,但事后我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这件事啊!
在我纠结得快把头发抓秃时,门锁响了。
左奇函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来,看到我坐在沙发上,微微一愣:“你还没睡?”
“左奇函,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我鼓起勇气开口。
他警惕地看着我:“如果是关于那晚你叫我‘儿子’的事,我不想再提。”
“不是那个!”我脸红了一下,“是...关于你明天的工作安排。”
他皱眉:“什么意思?”
“明天你们节目组是不是要去一个幼儿园录制?”
他表情一变:“你怎么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快速说道:“因为那就是我工作的幼儿园而且你们要用的就是我们班的活动室我是那个班的老师!”
一口气说完后,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左奇函的表情从震惊变为无奈,最后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苏小檬。”
“在!”
“你真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意外。”
---
第二天,幼儿园前所未有的热闹。
节目组工作人员提前来布置场地,摄像机、灯光、音响设备一应俱全。园长和老师们都打扮得格外正式,连孩子们似乎都感受到了特别的气氛,异常兴奋。
而我,苏小檬,站在教室门口,心跳得像打鼓。
“小檬老师,你还好吗?”小雨担心地看着我,“从早上开始你就魂不守舍的。”
“我没事...”我勉强笑了笑,“只是有点紧张。”
怎么能不紧张?一想到左奇函马上就要以偶像的身份出现在我工作的场所,而我必须装作和他完全不认识,我就紧张得手心冒汗。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教室门口。只见以左奇函为首的十位少年偶像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走进幼儿园。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队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老师们也忍不住小声尖叫。
左奇函走在最前面,神情是镜头前惯有的清冷疏离。当他目光扫过我时,没有丝毫停留,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虽然知道这是必要的演技,但我的心还是莫名地揪了一下。
录制开始,按照流程,偶像们要和孩子们一起玩游戏、做手工。
我作为班级老师,负责主持和协调。
“现在我们要玩一个‘找朋友’的游戏。”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音乐响起时大家随意走动,音乐停止时,每个人都要找到一个朋友配对...”
音乐响起,孩子们和偶像们在教室里快乐地走动。左奇函配合地弯着腰,和小朋友们击掌互动。
音乐突然停止。
按照规则,每个人都要迅速找到一个伙伴。
就在这一刻,一个三岁的小男孩由于跑得太急,脚下一绊,直直地向前摔去——
而他的前方,正好是摆放着手工剪刀的桌子!
“小心!”我离得最近,本能地冲过去想护住孩子。
然而有一个人比我更快。
左奇函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扑过来,在小孩撞上桌角前的一瞬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桌子,同时稳稳地接住了孩子。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摄像机完整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现场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太帅了!”
“反应好快!”
“左奇函好温柔啊!”
在众人的赞叹声中,左奇函轻轻检查着怀中的孩子:“没事吧?”
小男孩摇摇头,懵懂地看着他。
我连忙上前接过孩子:“谢谢你...”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左奇函的手背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正在渗出血珠——显然是刚才挡桌子时被什么东西划伤的。
“你的手...”我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腕。
这一刻,我完全忘记了我们正在录制,忘记了周围还有无数摄像头,忘记了我应该装作不认识他。
左奇函明显僵了一下,迅速抽回手,语气疏离:“没关系,小伤。”
导演喊了“cut”,工作人员围上来关心他的伤势。他被簇拥着离开,自始至终没再看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明明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人,在公开场合却必须装作陌生人。这种感觉,比想象中还要难受。
录制结束后,园长兴奋地宣布今晚要请全体老师吃饭庆祝。
我以头疼为由婉拒了,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家。
条约第四条规定:不得干涉对方私生活。
那么,关心室友的伤势,算不算干涉私生活呢?
我盯着手机里左奇函的经纪人联系方式(周周给我的,以防万一),犹豫着该不该问问他的伤势。
就在这时,门锁响了。
左奇函走进来,手背上贴着创可贴。
“你的手怎么样了?”我立刻站起来问道。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没事,小伤。”
“我这里有幼儿园备用的消毒药水和创可贴...”
“不用了,节目组医务室处理过了。”他脱下外套,忽然看向我,“今天在幼儿园...”
我紧张地等待他的下文。
“你表现得很好。”他轻声说,“孩子们都很喜欢你。”
我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他会夸奖我。
“谢谢...”我小声回应,“你也很棒,今天救了那个孩子。”
他微微点头,向自己房间走去。在关门之前,他忽然回头:
“苏小檬。”
“嗯?”
“下次在公共场合,记得要装作不认识我。”
门轻轻关上,留下我一个人在客厅,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条约就是条约,我早该明白的。
然而我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左奇函的房门后,他正看着手机里今天录制时工作人员抓拍的一张照片——照片中,他护住孩子的瞬间,我惊慌失措的脸上写满了真实的担忧。
他轻轻触碰屏幕上我的脸,嘴角泛起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笨蛋。”他低声说,“表情全都写在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