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再感受一下。”
他凝视着沈枝的眼睛，唇边的笑意不减。
“然后告诉我，你自己的心跳，是不是更快了？”
少女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般猛的收回，手掌还在隐隐约约发烫，可那泛红的耳尖却暴露了主人的紧张。
“我、我才不要，” 少女站起身，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口走去，“你不许跟着我。”
她的动作很快，像是受惊的幼兽，猛地弹开，带着一种决绝的姿态。那句色厉内荏的“不许跟着我”，回荡在寂静的藏书阁中，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苏九卿并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收回因为沈枝抽手而落空的手臂，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眸含着笑意，静静地看着对方逃离的背影。
那目光并不灼热，却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她的脚踝上，让沈枝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少女快步走到门口，手刚要碰到那扇沉重的木门——
“砰。”
一声轻响，面前的门扉之上，一缕墨绿色的烟气凭空出现，迅速交织成一道繁复的符文锁印。
那锁印微微发光，散发出一种不祥的气息，将门牢牢封死。
脚步戛然而止。
身后，传来他慢悠悠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小兔子，我没有跟着你。”
他顿了顿，沈枝可以想象出他此刻唇边那抹恶劣的弧度。
“我只是，不想让你走。”
“为什么？”少女没有转过头，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颤抖，像是迷路的小兽在质问捉住它的猎人。
“你说过今天不会拿我试药的…”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是他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的声音。
脚步声停在少女身后，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带着淡淡药香的体温。
苏九卿没有立刻回答，空气中只有死一般的寂静，放大了那擂鼓般的心跳。
许久，一声轻笑才从头顶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沈枝的发顶。
“我当然记得。”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却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从容。
“我说过今天不‘试药’，可没说过会放你走。”
他伸出手，绕过身侧，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面前那扇门扉的符文锁印上。那墨绿色的光芒随着他的触碰，流动得更加诡谲。
“你看，我只是想让你多陪我一会儿。这……也算是‘试药’吗？”
他将问题轻飘飘地抛了回来，言语间满是戏谑。
他根本不在乎沈枝的答案，只是享受着这种将规则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着对方无力反驳的模样。
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讨厌你。”
那两个字从你唇间挤出，带着哭腔，像一只被惹急了的兔子终于亮出了没什么威力的小爪子。
这句控诉，对苏九卿而言，非但不是利刃，反而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他的心上，引出一阵愉悦的轻颤。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琥珀色的眼眸里，甚至泛起了一丝真正的、近乎于欣赏的光彩。
“哦？”
他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单音节，然后，他收回了点在门上的手，转而伸向沈枝。
后者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以为他要做什么，可他的指尖却只是轻轻地、温柔地，碰了碰那泛红的眼角。
那里正有一滴不受控制的泪珠将落未落。
他用指腹捻去了那滴泪，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讨厌我，总比无视我好。”
他将沾着泪水的手指收回，放在唇边，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像一只品尝到甘露的妖魅。
“你看，至少现在，你满心满眼都是我，不是吗？”
他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精准地戳中了少女最不愿承认的事实。
无论是恐惧、愤怒，还是此刻这句无力的“讨厌”，她的所有情绪，都被对方牢牢牵引着。
在这座高塔里，他就是你的全世界。
苏九卿欣赏够了沈枝震惊又屈辱的神情，才慢条斯理地转身，踱步回到窗边，重新坐下。
“过来。”
他拍了拍身边的软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既然不想试药，也不想看书，那便陪我看看万魔城的夜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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