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剑插在井沿石缝里晃悠,我整个人倒挂在半空。谢判的黑幡扫过头顶,带起一阵桂花香。这味道让我想起太奶奶梳妆盒里那瓶头油,她总说这是当年相亲时男方送的定情物。
"你他妈装什么阴差!"我扯着嗓子喊,手指抠住剑柄不松手,"林浩的名字都刻墙上了,还想骗老子!"
井底突然传来敲击声,三短两长,金属磕碰石头的脆响。是暗号,我和林浩约定的遇险信号。谢判的手猛地收紧,掐得我脖子发疼:"他早该死了,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我拼命蹬腿,靴子踢在他脸上,"要不是你拿他当诱饵?"
谢判眼神变了,手腕上的契约印记泛起红光。我这才发现他和我印记的位置一模一样,都在右手内侧。月光透过青铜门裂缝照进来,映出他官服下狰狞的伤疤——像是被符火烧的。
"你以为我想这样?"他咬牙切齿,"当年那个暴雨夜,我不过是想改一个名字..."
井底敲击声戛然而止。我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响,像是要冲破胸腔。太奶奶说过,守门人七代,每代都要选替死鬼。可现在墙上刻着林浩的名字,难道...
"放开我!"我挥拳砸他鼻梁,血珠溅在婚书残页上。纸片突然吸住我们俩,往下猛拽。谢判的生死簿从怀里滑出来,哗啦啦翻到某一页。
林浩的名字在纸上跳动,旁边画着个圈,里面写着"未完成"。
"这是什么意思?"我扯着嗓子问,"他到底死没死?"
谢判突然暴怒,黑幡劈头盖脸打下来。我滚进井口时瞥见他眼角有泪光,混着雨水往下淌。井壁湿滑,我一路磕磕碰碰往下坠。衣领突然发热,苏晚晚最后那缕魂力涌进体内。
指尖亮起微弱金光,我抓住凸起的石块稳住身子。下方传来呻吟,是林浩的声音!
"小心背后!"
话音未落,黑雾从井底往上涌。苍白手掌穿透浓雾,一把抓住我脚踝。指甲深陷皮肉,疼得我直抽气。掌心纹路和契约印记一模一样,像蛛网缠住猎物。
"你们都该死。"沙哑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第七个了..."
铜钱剑脱手而出,扎进井壁。金光暴涨,照亮井底景象。林浩躺在腐木堆里,胸口插着半截翡翠戒指。他抬起手,食指抵唇示意别说话,另一只手正疯狂在地面划字。
"快逃"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我刚想开口,婚书残页突然吸住戒指碎片。井壁震动,七个翡翠戒指图腾浮现,其中一枚汩汩冒黑水。谢判的咆哮从上方传来:"这次你逃不掉!"
黑雾手掌加大力度,指甲往骨头里钻。我疼得龇牙咧嘴,突然想起太奶奶教的咒语。张嘴吐出舌尖血,抹在剑刃上。金光刺破黑暗,手掌发出惨叫松开。
我摔在林浩旁边,铜钱剑插进他身下的木板。腐朽气味扑鼻,我这才发现这不是普通木头——是棺材板,上面刻着"债"字。
"陈...契约..."林浩声音嘶哑,手指抠住戒指往外拔,"是假的..."
他脖颈上的印记正在变淡,就像我的一样。我突然明白过来,这哪是什么守门人传承,分明是有人在操控一切。太奶奶临终前说"续命不是靠香火,是靠心",原来早就知道真相。
"你还好吗?"我扶住他肩膀,触感冰凉。他后背全是冷汗,脸色比鬼还白。
"废话。"他扯出个笑容,"你奶奶没告诉你,救人要先看自己命硬不硬?"
铜钱剑突然震颤,井口黑雾聚成人脸。谢判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游戏该结束了。"
婚书残页腾空而起,在空中烧成灰烬。浓雾吞没一切,我最后看到的是林浩胸前渗血的伤口,还有他手里攥着的半块玉佩——正是苏晚晚消失前给我的那枚。
我摔在林浩旁边,铜钱剑插进他身下的木板。腐朽气味扑鼻,我这才发现这不是普通木头——是棺材板,上面刻着"债"字。
"陈...契约..."林浩声音嘶哑,手指抠住戒指往外拔,"是假的..."
他脖颈上的印记正在变淡,就像我的一样。我突然明白过来,这哪是什么守门人传承,分明是有人在操控一切。太奶奶临终前说"续命不是靠香火,是靠心",原来早就知道真相。
"你还好吗?"我扶住他肩膀,触感冰凉。他后背全是冷汗,脸色比鬼还白。
"废话。"他扯出个笑容,"你奶奶没告诉你,救人要先看自己命硬不硬?"
铜钱剑突然震颤,井口黑雾聚成人脸。谢判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游戏该结束了。"
婚书残页腾空而起,在空中烧成灰烬。浓雾吞没一切,我最后看到的是林浩胸前渗血的伤口,还有他手里攥着的半块玉佩——正是苏晚晚消失前给我的那枚。
黑暗中传来锁链拖拽声,像是有人在往这边爬。林浩猛地抓住我手腕,他的手比刚才更凉了:"别动。"他嗓音里带着种说不出的古怪,"它们怕光,但更怕活人的气息。"
我屏住呼吸,感觉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擦过脚踝。那东西停顿片刻,又继续往上爬。直到头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我才敢开口:"谁?"
"不知道。"林浩松开手,摸索着去碰那截翡翠戒指,"但肯定不是谢判。他不敢下来。"
戒指突然亮起幽蓝光芒,照亮井底更多细节。我这才发现四周井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手印,每个手印中间都嵌着指甲。有些发黄,有些还泛着血光。
"这是..."我喉咙发紧。
"第七个替死鬼留下的记号。"林浩终于把戒指拔出来,伤口立刻涌出黑血,"谢判骗了你,也骗了所有守门人。他们不是选替死鬼,是在收集..."
话没说完,上方传来石块掉落声。谢判的黑幡探进来,搅动着浓雾。林浩突然捂住我眼睛:"别看,看到了就逃不掉了。"
我听见他在撕衣服,接着有温热液体滴在我眼皮上。血腥味弥漫开来,却混着一股奇异的甜香。林浩的手在发抖:"用我的血,他们看不见你。"
黑幡扫过井口,带起一阵风。我闻到谢判身上的桂花香,和太奶奶梳妆盒里的味道一模一样。他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翻腾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等脚步声远了,林浩才放开我。他右手掌心全是血,不知是割破了还是怎么。我想说话,却被他按住肩膀:"听,他们在唱歌。"
井壁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像小孩在唱童谣。每句末尾都带着尖笑,听得人头皮发麻。林浩开始用戒指在地上画线,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井壁。
"那里有条暗河。"他压低声音,"顺着水流能出去。但得在歌声停之前..."
话音未落,歌声戛然而止。整个井底陷入死寂,连我们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林浩突然把我推开:"快跑!"
我踉跄着撞向井壁,手掌按在某个凸起上。整面墙突然转动,露出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身后传来打斗声,我回头看见林浩正和一团黑影搏斗。
"别管我!"他嘶吼着,"记住,契约是假的,谢判怕的不是你,是你身上的..."
声音被重击声打断。我咬牙钻进窄道,潮湿的空气里飘着纸钱,落在肩上烫出青烟。前方传来水声,却夹杂着铁器刮擦声。我握紧铜钱剑往前摸,脚下突然踩到什么滑腻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半截手指,指甲盖上还沾着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