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慢慢还

张桂源将一份合作协议扔在陈奕恒面前，纸张划过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叩着扶手，目光锐利地锁在陈奕恒紧绷的侧脸上。

“陈氏想拿下城西那块地的项目，就得按我的规矩来。”张桂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这个项目，张氏有绝对的话语权。”

陈奕恒捏紧了钢笔，指节泛白。他抬眼看向张桂源，眼底藏着隐忍的倔强：“项目可以谈，条件也能商量，但你说的‘代价’，不可能。”

张桂源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不可能？陈奕恒，你以为现在还是四年前，你能说一不二？”他倾身向前，手肘撑在桌面上，“你父亲的公司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这个项目黄了，陈氏能不能撑过这个季度，不好说吧？”

陈奕恒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父亲的公司确实遇到了危机，这也是他刚回国就马不停蹄接手分公司事务的原因，城西的项目是他们翻盘的关键。张桂源显然做足了功课，精准地戳中了他的软肋。

“你一定要这样吗？”陈奕恒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不想用这种方式来换取项目，更不想在张桂源面前如此难堪。

“我给过你选择。”张桂源站起身，走到陈奕恒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要么，看着陈氏垮掉；要么，乖乖听话。”他伸手，指尖擦过陈奕恒的脸颊，动作带着刻意的轻佻，“就当……是你欠我的，慢慢还。”

陈奕恒猛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眼眶微微发红：“张桂源，你这是报复。”

“是又怎么样？”张桂源收回手，语气冰冷，“当年你一声不吭地走，把我丢下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他转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明天早上九点，我的办公室，或者，陈氏的破产清算报告上，会有你的名字。”

那天晚上，陈奕恒在书房坐了一夜。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到泛白，他手里攥着那份项目资料，指尖几乎要将纸张揉烂。一边是家族企业的存亡，一边是自己无法退让的底线，可张桂源的威胁像一把悬顶之剑，让他无从逃避。

第二天早上九点，陈奕恒准时出现在张桂源的办公室门口。他穿着一身熨帖的白衬衫，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和决绝。

“想通了？”张桂源抬头看他，眼神深邃。

陈奕恒沉默着点了点头，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项目……我要确保陈氏能拿到。”

张桂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勾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放心，只要你‘听话’，项目跑不了。”他的指尖带着凉意，触得陈奕恒微微一颤。

陈奕恒闭上眼，将所有的屈辱和不甘都压在心底。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好。”

张桂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烦躁，可更多的还是积压多年的怨怼。他冷哼一声，拽着陈奕恒的手腕，将人拖向办公室内侧的休息室，门被“砰”地一声甩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