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门被推开，陈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和几样别的东西。林夜正坐在床边，尝试着让墙上的影子做出一个“握拳”的动作，影子手指蠕动了半天，才勉强捏在一起，而他额头上已经见汗。

“看来你没闲着。”陈玥把东西放在桌上，“感觉怎么样？”

“比昨天好点，但还是使不上劲，像通宵没睡。”林夜老实回答，停止了尝试。影子立刻恢复了原状。

“正常。生命侵蚀的初期表现就是精力透支和虚弱感。以后你会慢慢习惯这种‘虚弱’的常态。”陈玥语气平淡，像是在说感冒症状。她拿起一个看起来像老式怀表的东西，不过是金属外壳，表盘是一块小屏幕。“手伸出来，放在上面。”

林夜照做。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陈玥按了一下侧面，表盘屏幕亮起，浮现出一些不断跳动的数字和曲线。几秒钟后，屏幕定格，显示出一个红色的数字：78%。

“这是什么？”

“生命体征监测仪，特制的。”陈玥收起怀表，“粗略估算你的生命能量剩余。普通人一般在95%到105%之间波动。你之前是100%，使用能力对抗鬼童，一次性烧掉了22%。记住这个感觉，以后每次使用能力前，自己估量一下还能烧多少。”

林夜看着那个数字，心里沉了一下。百分之二十二，只换来了几秒钟的停滞。

陈玥没管他的情绪，又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硬皮笔记本和一支笔。“你的学习资料。里面是守夜人内部关于已知鬼类、规律、关押流程的基础档案，以及一些前辈的经验手记。电子设备容易受灵异干扰，纸笔最可靠。看完要销毁。”

林夜接过笔记本，入手很沉。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用钢笔写的潦草字迹：

【铁律一：鬼无法被杀死。】

【铁律二：能对抗鬼的只有鬼（或同源力量）。】

【铁律三：只有黄金能完全隔绝灵异。】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释：“理解并背熟，考试要考，不及格会死。”

林夜嘴角抽动了一下，这注释不知道是谁加的。

“接下来是理论课。”陈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首先，明确你的身份。你是‘觉醒者’，不是‘驭鬼者’。我们是燃烧自己，他们是与虎谋皮。组织里两者都有，大部分时候合作，但…保持距离，尤其是对那些状态不稳定的驭鬼者。”

“为什么？”

“他们体内的鬼随时可能复苏。靠得太近，你可能会成为它们复苏后的第一个目标，或者…加速他们复苏的催化剂。反之，他们也可能觊觎你相对‘纯净’的觉醒力量。”陈玥看着他，“苏成的事，你亲眼见过了。”

林夜点了点头，想起苏成那破碎的手臂和死寂的眼神。

“其次，关于能力。你的‘影子操控’目前判定为B级潜力，代表有不错的成长性，但初期非常弱小。你的核心是‘操控’，目标是让你的影子如臂使指，甚至开发出更多用途，比如侦查、防御、干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它动一下手指都费劲。”

“怎么训练？”

“两个途径。第一，像你刚才那样，自己练，熟悉那种消耗的感觉，找到最省力的方式。第二，”陈玥顿了顿，“实战。在真正的灵异事件压力下，能力的成长最快。当然，死得也最快。”

她拿起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林夜。照片上是一个老旧的木质梳妆台，镜面有些模糊。

“你的第一个实战任务。城西老城区，一户居民报告家里的梳妆台半夜会自己发出响声，镜子里偶尔会出现不属于他们家人的模糊倒影。目前尚无伤亡报告，能量读数很低，评估为E级（低风险）事件。疑似是某种依附于物体的弱小灵异，或者只是残留现象。”

“我的任务是？”

“跟着我和老周，进行现场观察和辅助。你的影子对灵异敏感，尝试用你的能力去感知那个梳妆台，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规律或者异常点。记住，目标是观察和感知，不是对抗。一旦我们确认危险程度低，会尝试用黄金布袋进行关押。”

陈玥站起身：“准备一下，半小时后出发。记住手册上的内容，到了现场，多看，多听，少说话，更不要擅自行动。”

她离开后，林夜翻看着那本笔记。里面除了四条铁律，后面还分门别类记录了一些常见的灵异现象和应对建议，比如“敲门鬼”、“鬼打墙”、“回魂现象”等，都配有简单的手绘插图和关押注意事项。语言很直白，甚至有些粗俗。

他着重看了关于“影子类”灵异的少量记录，只有寥寥几句，提到这类灵异通常与“模仿”、“依附”、“空间潜行”等概念相关，规律难以捉摸。

合上笔记，林夜走到房间角落，再次面对墙壁。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抬手。”他对自己，也是对自己的影子命令道。

墙上的影子手臂缓缓抬起，比之前顺畅了一点，但到达肩膀高度时，那股熟悉的虚弱感和头晕再次袭来。他立刻停止，喘了几口气。

他能感觉到，影子里似乎多了点什么。不是意识，更像是一种…惰性？或者说，它正在慢慢变得“沉重”。

半小时后，林夜穿上陈玥给他准备的普通黑色外套，走出安全屋。老周已经等在门口一辆看起来很普通的轿车旁。

“小子，感觉怎么样？”老周递给他一个腰包，里面放着一小块金箔、一个警报器和那本笔记。

“还行。”林夜接过腰包。

“第一次都这样。”老周拉开车门，“记住，待会儿机灵点。E级事件阴沟里翻船的新人也不少。陈玥虽然冷着脸，但会罩着你。跟紧我们就行。”

陈玥坐在驾驶位，看了林夜一眼，没说话，直接发动了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