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喧闹还在继续,铁心将扳指摩挲了两下,抬眼望了眼窗外翻涌的海面,随手拿起桌边的酒坛,转身便往船板的方向走。她本就不爱凑太过热闹的场子,方才应付众人的祝福已是难得,此刻只想寻个安静地方吹吹海风。
问天瞧着她的背影,眸光微扬,跟天晶兽低声嘱咐了两句,便抬脚跟了上去。
他太懂铁心的性子,热闹是旁人的,她更偏爱这份独处的自在,况且,他也想单独跟她说句生日祝福。
船板上只有咸湿的海风与拍打的浪声,夜色铺洒下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铁心靠在船舷边,单手撑着栏杆,另一只手拎着酒坛往嘴里灌了两口,酒液清冽,顺着喉间滑下,驱散了舱内的些许燥热。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头也没回,唇角勾着一抹淡笑:“怎么,不去陪他们热闹,倒跟过来了?”
问天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靠着栏杆,目光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声音清朗朗的,带着独有的真诚:“他们闹他们的,我来跟你说句生日快乐。”
铁心这才侧头看他,眼底映着夜色与星光,笑意利落又坦荡:“方才不是已经说过了?”
“方才是当着大家的面,这是我单独跟你说的。”问天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巧的银质令牌,递到她面前。
令牌上同样刻着凤凰纹路,只是比扳指上的更简约,边缘打磨得光滑,还系着一根黑色的绳结,“除了扳指,这个是我自己给你准备的。海上风浪大,这令牌经天晶兽的灵力淬炼过,能挡些攻击,戴在身上也方便。”
铁心接过令牌,指尖触到冰凉的银面,能感受到里面隐隐的灵力波动,她抬手将令牌系在腰间,绳结与衣料相触,利落又不拖沓,适配得很。
“谢了。”她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客套,抬手又灌了口酒,“倒是有心,知道我不爱那些花哨的。”
“跟你认识这么久,这点还是懂的。”问天轻笑,也从她手中拿过酒坛,喝了一大口,酒液的醇香在口中散开,“以前总想着,等天下太平了,就带你来看东方海阁,没想到倒是借着你的生日如愿了。”
铁心望着翻涌的海浪,唇角的笑意淡了些,却多了几分柔和:“以前只想着打架,倒没留意过。”她素来是战场之上的巾帼,鲜少这般感慨,可此刻与问天并肩站在夜色里,周遭只有海风与浪声,倒让她难得松了心防。
“以后有的是机会看。”问天的声音很稳,带着笃定,“混沌已除,玉龙国太平了,往后不用再提心吊胆。”
这话没有半分暧昧,却透着最实在的承诺。
他们相识于年少,并肩走过最艰难的岁月,从青梅竹马到彼此最默契的战友,早已是对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存在。无需脸红心跳的忸怩,不必卿卿我我的缠绵,只是这样并肩站着,说着最寻常的话,便知前路漫漫,有人同行。
铁心侧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光亮,抬手用酒坛碰了碰他的胳膊,语气爽利:“这话我记下了。若是再有什么行动,你我依旧并肩。”
“那是自然。”问天回碰她的酒坛,酒液晃出些许,落在船板上,很快被海风吹干,“无论何时,我都在。”
夜色渐浓,海风卷着两人的话语,散在翻涌的海面上。舱内的喧闹隐隐传来,却扰不了船板上的这份静谧。
铁心将酒坛放在一旁,抬手扶了扶腰间的银令牌,墨玉扳指在星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与她一身飒爽相融。问天望着她的侧脸,唇角挂着坦荡的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和。
他们从不是娇柔缱绻的模样,而是势均力敌的同行者,是战场之上可以将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是太平岁月里可以并肩看海的知己。
一句承诺,一个眼神,便足矣抵过千言万语。
而舱门后的阴影里,北冥雪扶着门框,脸色依旧苍白,方才船板上的对话她听了些许,可心底的揪痛却丝毫未减,神农兽三个字依旧在脑海中反复回响,眼前闪过的翠绿身影越来越清晰,让她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轻颤,连站都有些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