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雪依旧靠在床腿上,黑衣与暗影相融,她垂着眼,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冰雪:“等我报完仇,你就走吧。”
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从空气中漫开,“我走了,你根本活不了。你以为白雅琴的丹药能撑多久?没有我共生滋养,你的经脉早已崩裂。”
北冥雪指尖微微蜷缩,语气没有半分松动:“若让他们找到救我的方法,你也活不成。趁着还有机会,你走吧。”
混沌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戏谑与疑惑:“我是混沌,在你们这些人眼里,我们本就是无恶不作的祸根,你们向来欲除之而后快。如今你却放我走,何故?”它无形无质,北冥雪看不见它的模样,只能听见那道萦绕在耳畔的声音。
“你会吗?”北冥雪抬眸望向空无一人的房间,反问一句,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她与混沌共生三年,早已摸清了它的脾性,它虽嗜杀,却从未强迫她滥害无辜。
混沌没有立刻作答,北冥雪似乎早已料到答案,缓缓闭上眼。
良久,混沌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叹:“你的执念确实够深,深到连我都被你同化,染上了不该有的牵绊。”
庄外的空地上,问天正对着梦灵发问:“梦灵,怎么回事?”
梦灵紧握着手中的灵珠,神色凝重,灵珠散发着持续而稳定的蓝光,没有丝毫减弱:“灵珠又有反应了,距离我们不远。”
“我和灵剑双子过去就行,你们留下来守着庄内。”问天当机立断。
问影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一切小心。”
“嗯。”问天点头应下,与梦灵、阿莎一同登上女娲星船。
星船缓缓升空,带着淡蓝色的光晕,朝着灵珠指引的方向飞去。
北冥雪站在窗边,静静望着星船消失在天际。
北冥雪庄的地牢虽简陋,却被打扫得十分干净,墙角燃着暖炉,比室外温和许多。两名守卫手持长刀,在牢门外来回踱步。
北冥雪身形如鬼魅般从阴影中闪出,精准地敲在两名守卫的后颈。守卫闷哼一声,应声倒地。随即径直朝着地牢最深处走去。地牢内关押的人不多,大多囚室漆黑一片,唯有最里面几间燃着烛光。
沿途的囚徒见有人进来,纷纷扑到牢门边,扒着栏杆嘶吼:“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
“求求你,救救我!”北冥雪充耳不闻,脚步未停,目光死死锁定着最深处那间囚室,顾南衣果然在那里。
顾南衣正蜷缩在角落,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当看到站在牢门外的北冥雪时,她瞳孔骤然放大,脸上血色尽失。北冥正并未苛待她,只是将她关押在此。
眼看着北冥雪一步步走近,顾南衣吓得浑身发抖,猛地爬起来拍打着牢门,尖声呼救:“来人啊!救命!”可地牢深处偏僻,守卫早已被打晕,外面毫无回应,只有她的呼救声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愈发绝望。
“别……别杀我,阿雪,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顾南衣瘫坐在地上,泪水混着恐惧滑落,苦苦哀求。
这一次,北冥雪没有半分心软。她抽出袖中的短刃,手腕微扬,寒光一闪,短刃精准地刺入顾南衣的脖颈。顾南衣的呼救声戛然而止,双手死死捂住脖颈,最终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北冥雪缓缓拔出短刃,看着刀身上的血迹,又瞥了一眼顾南衣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眼底却没有半分复仇后的快意,只剩一片荒芜。
与此同时,女娲星船上,阿莎扒着船舷,有些不耐烦地问道:“姐姐,怎么不见混沌的影子。”
梦灵紧盯着灵珠,眉头紧锁:“奇怪,这灵珠的反应怎么都没有变过?”
“会不会是灵珠坏了?”阿莎凑过去,戳了戳灵珠,疑惑道。
子剑兽在一旁轻嘶一声,反驳道:“玉燕元首赐予的灵珠乃是上古法器,哪有那么容易坏?定是有别的缘由。”
问天站在船头,望着下方茫茫雪地,沉思片刻后开口:“其实还有一种情况,混沌一直与我们保持着固定距离,故意引着我们兜圈子。”
“啊?那我们岂不是要一直这样追下去?”阿莎垮下脸,满心无奈。
“先按兵不动,再观察片刻。若灵珠反应依旧不变,我们就原路返回,说不定是调虎离山计。”问天沉声道,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此时的北冥雪庄内,问雅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快步走到北冥雪的卧房门口。
她轻轻敲了敲门,柔声唤道:“阿雪姐姐,我和白谷主尝试了新的药方,你趁热试试吧。”
房间里毫无回应。问雅又敲了敲门,声音提高了几分:“阿雪姐姐?你在里面吗?”
依旧是死寂。
守在门口的侍卫见状,心中一紧,立刻上前,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房门推开的瞬间,众人皆是一愣,房间里空无一人,窗户敞开着,寒风卷着雪沫灌入,床上的被褥整齐,唯有地砖上的干涸血痕。
“不好了!小姐不见了!”侍卫失声惊呼。
问雅手中的药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汤药洒了一地,热气瞬间消散在寒风中。
她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阿雪姐姐,到底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