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源头

夜风裹挟着越来越浓的血腥味，秦衍四人沿着废弃游乐园的林荫道疯狂逃窜。

身后的脚步声如同跗骨之蛆，密密麻麻地追来，夹杂着孩童的嬉笑与成年人的哀嚎，仿佛整个游乐园的“执念”都被唤醒，化作无形的追兵。脚下的碎石越来越多，高马尾女生一个踉跄，小腿被尖锐的石块划破，鲜血瞬间浸透了裤腿。

“快！前面有过山车”中年男人眼尖，瞥见前方树丛后露出的尖顶，挥舞着消防斧劈开拦路的藤蔓，“先上去！”

秦衍扶着几乎脱力的少年，紧跟在后面。过山车的招牌上腐朽的木板上刻满了扭曲的划痕，像是指甲抓挠的痕迹。进去的瞬间，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几缕月光从破损的窗户缝隙中渗入，照亮满地的杂物。

“砰！”拦截过山车的铁围栏关上了，栅栏外的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片刻，随即传来剧烈的撞击声，门栏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被撞开。

“这里也不安全。”秦衍借着微弱的月光扫视四周，过山车周围空旷，只有几个残破的道具散落着，车上满了蛛网，“我们得往里面走，找个隐蔽的地方。”

四人摸索着往里挪动，脚下不时踢到散落的骨骼（不知是道具还是真骨），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少年怀里的玩偶不知何时开始剧烈抖动，纯黑的眼睛死死盯着黑暗深处，发出“咯咯”的怪响。

“它好像在预警。”高马尾女生搭箭上弦，警惕地盯着玩偶注视的方向，“那里有东西。”

话音未落，黑暗中突然亮起两束幽绿的光，紧接着，无数双眼睛在四面八方亮起，密密麻麻，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却散发着冰冷的恶意。秦衍握紧匕首，指尖的半片眼罩微微发烫，他能感觉到，这些“东西”的执念比之前的触手更加强烈，也更加狂暴。

“是‘怨灵’！”中年男人低喝一声，消防斧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它们会吞噬活人的执念，一旦被缠上，就会被拖入执念深渊，彻底消失！”

话音刚落，一只浑身漆黑的怨灵突然从一旁冲过来，利爪直指少年的咽喉。少年吓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秦衍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推开，匕首狠狠刺向怨灵的头颅。然而，匕首却直接穿透了怨灵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攻击它们的眼睛！”秦衍大喊，想起之前对付触手的经验。

高马尾女生立刻射出一箭，精准命中一只怨灵的眼睛。幽绿的光芒瞬间熄灭，怨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但更多的怨灵涌了上来，它们穿梭在黑暗中，速度快得惊人，不断朝着四人发起攻击。

中年男人奋力抵挡，斧刃劈碎了一只又一只怨灵的眼睛，但怨灵的数量实在太多，他的手臂渐渐酸痛，身上也被怨灵的利爪划出了几道伤口。高马尾女生的箭矢很快用完，只能拔出腰间的短刀近战，渐渐落入下风。少年缩在角落，死死抱着玩偶，浑身发抖，玩偶的眼睛越来越亮，似乎在与怨灵对峙。

秦衍一边保护少年，一边与怨灵周旋，匕首不断刺向怨灵的眼睛，却渐渐感到力不从心。一只怨灵抓住空隙，利爪朝着他的后背抓来，他躲闪不及，只能硬生生承受这一击。就在这时，一道血红的光束突然从黑暗深处射来，瞬间洞穿了那只怨灵的头颅，怨灵化作黑烟消散。

秦衍猛地回头，只见黑暗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暗红色的裙摆拖在地上，沾染着黑色的黏液，长发披散在肩头，遮住了半边脸颊。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绝美却诡异的脸——左眼是澄澈的金黄色，如同熔铸的阳光，右眼则是一颗血红的竖瞳，散发着浓郁的戾气，两种极端的色彩在她脸上交织，美得令人窒息，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林鸢！”秦衍瞳孔骤缩，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林鸢没有看他，血红的右眼扫视着四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抬手一挥，数道血红的光束从指尖射出，精准命中那些怨灵的眼睛。怨灵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叫，纷纷化作黑烟消散，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片刻，原本密密麻麻的怨灵便消失殆尽，空旷的地上只剩下四人急促的呼吸声。林鸢缓缓转过身，金黄色的左眼看向秦衍，血红的竖瞳微微收缩，语气平淡无波：“这点本事，也敢闯我的游乐园？”

“你……”秦衍张了张嘴，想问她到底怎么了，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中年男人和高马尾女生警惕地看着林鸢，虽然她救了他们，但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太过诡异，让人不敢放松警惕。少年抱着玩偶，偷偷抬起头，看着林鸢的右眼，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林鸢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警惕，冷笑一声：“别紧张，我现在还不会杀你们。”她的目光落在秦衍手中的半片眼罩上，血红的竖瞳闪烁了一下，“这东西，你从哪里来的？”

“鬼屋的地面上捡到的。”秦衍如实回答，“和旋转木马底座的字迹一样，都是‘执念生于心，亦死于心’。”

“执念……”林鸢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金黄色的左眼微微眯起，像是在回忆什么，“这里的一切，都是由‘执念’凝聚而成的。当年游乐园发生了一场大火，很多人没能逃出来，他们的执念留在了这里，形成了这个副本。”

“那你呢？”秦衍追问，“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的右眼……”

林鸢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血红的右眼光芒暴涨，一股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不该问的别问。”她话锋一转，看向森林深处，“这里藏着副本的关键，跟我来。”

说完，她转身朝着森林深处走去，暗红色的裙摆消失在黑暗中。秦衍四人对视一眼，虽然心中充满了疑虑，但此刻他们别无选择，只能跟上。

森林深处比外面更加黑暗，只有林鸢右眼散发的红光能照亮前方的路。走了大约十分钟，他们来到一扇紧闭的大门前，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诡异符号，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这里面，是当年大火的源头。”林鸢抬手，血红的光束落在门上，符号瞬间亮起红光，“里面藏着最强的执念体，也是解开这个副本的关键。但进去之后，你们可能会遇到比之前更可怕的东西，甚至会彻底迷失在执念里，永远无法出来。”

“我们必须进去。”秦衍坚定地说，他看着林鸢的右眼，“只有找到真相，才能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也才能……救你。”

林鸢的身体微微一僵，金黄色的左眼看向他，眼神复杂难辨。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推开了大门。

门后是一片无尽的黑暗，里面传来阵阵凄厉的哭声，夹杂着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一股浓郁的执念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秦衍四人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一些破碎的画面——燃烧的建筑，哭喊的人群，绝望的眼神……

“别被执念影响！”林鸢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集中精神，跟着我！”她的血红右眼光芒大盛，形成一道屏障，将那些负面情绪隔绝在外。

秦衍深吸一口气，握紧匕首，率先走了进去。中年男人、高马尾女生和少年紧随其后。

黑暗中，隐约有一道巨大的身影在蠕动，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林鸢的血红右眼死死盯着那个方向，金黄色的左眼满是凝重：“它醒了……”

就在这时，少年怀里的玩偶突然剧烈抖动起来，纯黑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与林鸢的右眼遥相呼应。玩偶张开嘴，发出一阵尖锐的嘶吼，声音与黑暗中那道身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共鸣。

秦衍心中一沉，他感觉到，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黑暗中悄然降临。而他们面前的林鸢，金黄色的左眼和血红的右眼同时亮起，不知是在准备战斗，还是在酝酿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