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队长

走廊里的腥臭味还没散尽，几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撞出细碎的回音。楚舟攥着柳若烟的手腕，脚步没停：“教学楼的应急通道通正门，那边的铁门虽然旧，但没被NPC堵过——”话没说完，头顶突然传来“咔啦”一声脆响，天花板的吊灯猛地坠下来，砸在地上溅起碎片。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脑海里突然爆发出刺啦的电流声，紧接着是系统机械音的嘶吼，带着破碎的杂音：“副本……核心程序受损……阿明突破权限，触发崩塌预警！倒计时二十分钟，所有玩家立即撤离，重复——”

“是阿明！他刚才破坏了储物室的电路，连副本系统都被搅乱了！”苏璟弦猛地刹住脚，看向楚舟，“正门离这至少八百米，走廊里全是阿明的触手痕迹，硬冲太冒险。”

柳若烟扶着墙喘匀气，指尖在冰冷的墙面上划过：“应急通道有两道防火门，能暂时挡他的触手。但得有人断后，撑到我们拉开第一道门。”

“不用分人。”陈应俊突然开口，他护着林鸢退到墙角，从背包里摸出几个深蓝色的小玻璃瓶，瓶身泛着细碎的荧光，“这是‘净咒剂’，能暂时消掉身上的学生诅咒——副本里的NPC只盯着带诅咒的人，喝下它，一分钟内我们会变成‘无关者’，阿明不会优先攻击。”

林鸢想问这深蓝色的小玻璃瓶是从何来，但是他们没有时间了。

陈应俊把深蓝色的净咒剂塞进林鸢掌心时，指节都在发颤——玻璃瓶里的荧光晃得人眼晕，他却只往林鸢手里塞了六支，示意林鸢分给后面几人，他自己的背包拉链又重新拉得严严实实。

“快喝。”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没藏着事，只是将林鸢往楚舟身后推了推，“你们先走，我断后。”

林鸢攥着药剂，抬头看他：“你的呢？”

陈应俊笑了笑，指尖蹭过她额角的碎发：“我背包里还有一支，你们先冲，我随后就来。”

这话骗不过楚舟，却没等人追问，系统的崩塌预警突然尖锐起来：“倒计时十五分钟！核心区域已瓦解——”

几人只能咬着牙灌下药剂，皮肤上的白光刚亮起，楚舟就拽着柳若烟往走廊尽头冲。林鸢走了两步又回头，陈应俊站在原地冲她挥手，身影被走廊的阴影裹了一半，像要融进黑暗里。

他们刚跑出百米，身后突然传来“刺啦”的撕裂声——是触手绞碎墙壁的动静。

林鸢猛地顿住脚：“他没喝药剂！”

话音未落，陈应俊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却异常清晰：“阿明盯上我了，你们别回头。”

几人僵在原地，回头时正看见走廊拐角处，暗红的触手像蛇群般缠上陈应俊的胳膊——他根本没拿什么备用药剂，只是攥着一把美工刀，一刀刀往触手上扎，刀刃撞上触手的瞬间，溅起的暗红雾气灼得他手背冒起白烟。

“陈应俊！”林鸢的声音发颤，想往回跑，却被苏璟弦死死拽住。

屋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大声的诉说着，仿佛在说最后的遗言：“林鸢，你记不记得，当年在新副本里，你把我从死门关拉上来时，说过‘队长不能丢下任何人’？”

“可我那次没护住你，让你被诅咒缠上，困在副本里这么多年。”

触手已经缠上他的脖颈，他的声音开始发闷，却还在笑：“这次不一样了……我把诅咒都引到自己身上，阿明就不会追你们了。”

陈应俊说的话使她变得迷茫：“陈应俊，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你给我记住，你不能给我死！”

“唉……时间过得太长了，长到我都忘了，林鸢你是我的队长啊……你……”

陈应俊刚想说什么但此刻，走廊里的他已经被触手裹成了暗红的茧，只有美工刀的寒光还偶尔从缝隙里闪一下。他最后一句话，混着血肉被腐蚀的声响，轻得像一阵风：

“林鸢，这次我终于救下你了……”

耳边的声音骤然中断，紧接着是触手绞碎什么的闷响。

林鸢站在原地，看着走廊尽头的暗红雾气漫过来，又被副本崩塌的白光吞噬——陈应俊的身影，连一点微光都没留下。

楚舟拽着她往正门跑，地面的摇晃越来越剧烈，林鸢却总觉得，那道站在阴影里冲她挥手的身影，还在身后看着她，像很多年前，他跟在她身后说“队长等等我”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