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管道网络像一条巨大的钢铁蚯蚓，在旧都的地下蜿蜒延伸。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铁锈和腐烂物的气味，脚下的积水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溅起浑浊的水花。应急灯早已熄灭，林野只能用手电筒照明，光束在布满苔藓的管道壁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跟着管道壁上的红色标记走，”李维走在最前面，用拐杖拨开漂浮在水面上的杂物，“这些标记是当年施工队留下的，能通向旧都边缘的排水口。”

艾拉紧握着霰弹枪，警惕地观察着身后的动静。自从进入管道，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他们，那种冰冷的视线让她浑身发毛。“那些黑衣人真的会追进来吗？”她忍不住问道。

林野还没来得及回答，前方的管道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爬行。他立刻关掉手电筒，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三人屏住呼吸，只有积水流动的声音在管道中回荡。

几秒钟后，林野缓缓打开手电筒，光束照向前方——密密麻麻的噬铁虫正从管道的分支口涌出来，它们的身体比之前遇到的更小，但数量多得惊人，在水面上形成了一层黑色的“地毯”，朝着三人快速爬来。

“是噬铁虫群！”李维的声音带着恐惧，“它们对金属的气味很敏感，我们身上的武器吸引了它们！”

林野立刻举起电磁步枪，对准虫群扣动扳机。蓝色的电弧在水面上炸开，形成一张电网，前排的噬铁虫瞬间被电死，化为一滩黑色的黏液。但更多的噬铁虫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电网的威力在逐渐减弱。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艾拉一边开枪一边大喊，“我们必须快跑！”

三人转身就跑，身后的噬铁虫群紧追不舍，它们爬过的管道壁上留下一道道锈蚀的痕迹。管道突然出现一个岔路口，左边的管道壁上没有红色标记，右边的管道则狭窄了许多。

“走右边！”李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右边的管道，“左边是死路，当年施工时没打通！”

三人钻进狭窄的管道，管道直径不足两米，只能弯腰前行。噬铁虫群也跟着钻了进来，狭窄的空间让它们的速度慢了下来，但还是在不断逼近。

林野突然想起背包里还有几颗电磁手雷，那是营地配备的应急武器，威力比电磁步枪大得多。他立刻掏出一颗手雷，拉开保险栓，朝着身后的虫群扔了过去。

“快趴下！”林野大喊。

三人立刻趴在积水里，电磁手雷在虫群中炸开，强烈的电磁脉冲形成一个蓝色的光球，将整个狭窄的管道都笼罩在内。光球散去后，管道里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痕迹，噬铁虫群消失得无影无踪。

“成功了！”艾拉松了一口气，从水里爬起来。

但林野的脸色却变得凝重起来，他看着电磁手雷炸开的地方，管道壁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中不断有碎石掉落。“我们引发了坍塌，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三人加快速度，沿着狭窄的管道继续前行。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管道突然变得宽阔起来，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蓄水池。蓄水池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些腐烂的杂物，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管道和阀门，看起来像是旧都的污水处理厂。

“我们到污水处理厂了，”李维指着蓄水池对面的一扇铁门，“穿过那扇门，再走一公里就能到排水口了。”

就在这时，蓄水池对面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枪声，红色的能量束击中了林野身边的管道，溅起一片水花。

“是黑衣人！”艾拉立刻举起霰弹枪，对准阴影处开枪，“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阴影中走出几名黑衣人，他们的面罩上闪烁着红色的光芒，手中的能量枪对准了林野三人。“把数据核心和核心密钥交出来，我们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林野将艾拉和李维护在身后，举起电磁步枪：“想拿到东西，先过我这关！”

双方在蓄水池两岸展开了激烈的枪战。红色的能量束和蓝色的电磁脉冲在水面上交织，溅起无数的水花。黑衣人有能量护盾的保护，普通的电磁攻击很难对他们造成伤害，而林野三人则只能依靠蓄水池周围的管道作为掩护，处境十分危险。

“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耗死的！”艾拉焦急地说，她的霰弹枪子弹已经所剩无几。

李维突然拉了拉林野的胳膊，指了指蓄水池中央的一个巨大的阀门：“那个阀门控制着蓄水池的排水系统，只要打开它，水流会把他们冲下去！但需要有人去手动转动阀门，那里没有掩护，会成为活靶子。”

林野看了一眼阀门，又看了看艾拉和李维，心中做出了决定。“我去！你们掩护我！”

“不行！太危险了！”艾拉立刻反对。

“没有时间了！”林野打断了她，“如果我们死在这里，数据核心和核心密钥就会落入他们手中，陈默的心血就白费了！”

他说完，不等艾拉回应，就从管道后面冲了出去，朝着蓄水池中央的阀门跑去。黑衣人立刻发现了他，无数道红色的能量束朝着他射来。艾拉和李维立刻开枪，吸引黑衣人的注意力，为林野争取时间。

林野在水面上的管道之间跳跃，躲避着能量束的攻击。他的手臂被一道能量束擦伤，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几乎握不住枪，但他没有停下，继续朝着阀门跑去。

终于，他跑到了阀门前，双手抓住阀门的把手，开始用力转动。阀门锈迹斑斑，转动起来十分费力。黑衣人见状，加大了火力，红色的能量束在他身边不断炸开，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衣服。

“快！再快一点！”艾拉大喊，她的霰弹枪已经没有子弹了，只能用手枪射击。

就在阀门即将打开的瞬间，一道红色的能量束击中了林野的腿部，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但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将阀门转动到了最大位置。

“轰隆”一声，蓄水池底部的排水口被打开，巨大的水流朝着黑衣人冲去。黑衣人猝不及防，被水流冲倒在地上，能量护盾在水流的冲击下开始闪烁，最终黯淡下去。

“成功了！”艾拉兴奋地大喊。

但就在这时，为首的黑衣人突然从水中爬起来，他举起能量枪，对准了还在阀门旁的林野，扣动了扳机。

“小心！”李维突然冲了出来，挡在了林野的身前。

红色的能量束击中了李维的胸膛，他的身体瞬间被炸开一个大洞，鲜血溅了林野一身。

“李维！”林野目眦欲裂，他抱住李维，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李维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他看着林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数据核心……卫星发射中心……启动……”

他的话没说完，头就歪了下去，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林野紧紧抱着李维的尸体，心中充满了悲痛和愤怒。他抬起头，看着那些还在水中挣扎的黑衣人，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他举起电磁步枪，对准为首的黑衣人，扣动了扳机。

蓝色的电磁脉冲击中了黑衣人的头部，他的面罩瞬间破碎，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黑衣人倒在水中，再也没有站起来。

其他的黑衣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他们纷纷转身逃跑，消失在管道的深处。

林野放下步枪，缓缓站起身，走到艾拉身边。两人看着李维的尸体，都沉默了。

“我们……我们必须带着他的遗愿，把数据核心送到卫星发射中心。”艾拉的声音哽咽着。

林野点点头，他小心翼翼地将李维的尸体抱起来，放在一个干燥的角落。“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完成你的遗愿。”

两人整理了一下装备，带着数据核心和核心密钥，朝着排水口的方向走去。他们知道，前方的路会更加艰难，但他们不会停下，因为他们肩上扛着的，是李维的遗愿，是陈默的心血，更是人类重建文明的希望。

管道中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