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要这些水!!!”对方的表情逐渐扭曲,最终彻底崩溃,声音尖锐地爆发出来,“你们给我滚!!!”
那突如其来的怒吼让人措手不及,两人瞬间僵住,手中的水杯倾斜,清澈的液体洒了一地,溅湿了他们的裤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而压抑的气息。就在这时,姐姐推门而入,脸色铁青,一把揪住他们俩的衣领,将人拖了出去。
那时还小,根本不懂为什么明明已经尽力做好每一件事,却始终得不到一句认可或一个正眼相待。直到后来——
“哎,这不是祁少爷身边的跟班吗?哈哈哈,被赶出来了,样子真够滑稽的!”
“可不是嘛,笑死我了!还傻乎乎地凑到人家身边送水呢。”
“怎么会有这么搞笑的人?难道真以为别人稀罕他那两杯破水?”
“哎……?”蓝眼睛的少年扬起脸,目光纯真又困惑地盯着那些嘲讽的学长,金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我……很好笑吗?”他低声喃喃,思索片刻未果,转头看向身旁的妹妹。只见她的衣服上狼狈地沾满水渍,看起来确实有些滑稽。
“哇!”对面的人忽然夸张地喊出声,带着恶意的讥笑,“装什么傻呀?有这功夫还不去学学怎么巴结祁暮瓷!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你们就像条狗一样!”话音刚落,那人猛地伸出手,将他们手中的托盘掀翻,水哗啦一声全泼在三人的身上。
“啊!”馨梦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服,终于明白为何那些人嘲笑他们。如今这副模样,确实显得滑稽可笑。叶朗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像毒蛇般死死盯着对方,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去。然而,英梓却紧紧攥住拳头,一言不发,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挡在两人面前。
对方却露出更加嚣张的表情,嘴咧到耳根:“有本事打我啊!看看祁暮瓷会不会为你出头!”
哦……
好烦啊。
不过是一群找不到存在意义、只能朝我们发泄情绪的可怜虫罢了。何必跟他们计较呢?
此后——
祁暮瓷给我下楼取个东西。
语气轻描淡写,甚至连具体要买什么都懒得说明。然而三人却因此消失了一个下午,对此祁暮瓷表示很满意。
祁暮瓷总算学聪明点了……
……
从回忆中清醒过来,仿佛那次之后,某些微妙的变化悄然滋生。曾经傻乎乎的模样不知何时褪去,隐藏在沉默背后的,是一种伪装出来的谄媚。红发少年微微挑眉,仔细回想生活中的蛛丝马迹,一切竟都有了解释
“少爷,姥爷说让您前往梁家给梁少爷赔礼道歉呢。”管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赔礼道歉?对,想起来了。上次春游的时候,为了试探那个梁家二少爷,故意绊倒了对方,结果被亲眼目睹全过程的梁家二少爷举报。最终,自家老爷子与对方家长达成协议,要求自己亲自登门照顾对方以示诚意。
祁暮瓷知道了。
他随手抓起外套,迅速闪身下了楼。等整理好衣服,已站在车外。不远处,那个身形单薄、脸色苍白的小男孩正站在门口,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白皙的脸庞上架着一副透明无框眼镜,抿着唇,显得呆萌又脆弱。
梁勒唯父亲叫我来接你。
祁暮瓷走近后,才听到男孩细若蚊鸣般的声音。他顿时挂上一抹灿烂的笑容,似乎带了几分兴趣。
祁暮瓷有什么好等的,快进去吧,别吹感冒了。
见对方依旧怯生生地站着不动,他索性一把拽住对方纤细的手腕,大步流星地朝屋里走去。
梁勒唯好…好的……
男孩慢吞吞地回应着,透过透明镜片,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先瞥了眼对方火红的头发,随即低头看了看那只牢牢攥住自己手腕的手,眼中浮现出一丝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