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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允毫无防备地靠在自己身边……谜亚星看着她专注的侧影,微微弯起的嘴角。
内心想要靠近她的渴望越来越深。
少年似乎不知道这种悸动该如何排解,侧头见知允肉嘟嘟的脸颊肉,他只想咬上一口。
他的手鬼使神差地收紧,指尖颤动动了一下——那是他施展读心术时,连自己都未曾留意的小习惯。
他并非想窥探她的隐私,他只是…只是想更清楚地知道。
在他昏迷不醒、那个寂静的世界里,她都想了些什么。
读心术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她的心扉如同她的人一样,纯净得不设防。
瞬间,一股庞大而纯粹的情感洪流裹挟着鲜明的画面,冲进了谜亚星的脑海——
首先是几乎要将人溺毙的寂静。
那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万籁俱寂,所有声音被彻底抽离后留下的、令人心慌的真空。
色彩变得鲜明却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无声的玻璃。
接近着扑面而来无边无际的恐慌。
画面是他躺在病床上,胸口闪烁着不祥红光的模样。
在她无声的感知里,那红色像会吞噬生命的怪物。
她只能看着,看着大家忙碌,看着每个人脸上沉重的表情……她看不懂大家快速的唇语,却能感知绝望的气氛。
那种被巨大的恐惧攥住心脏,却连一声惊呼都无法发出的窒息感,清晰地传递过来。
无助。深入骨髓的无助。
像是在暴风雨中迷失方向的小船,四周是咆哮的的巨浪,她找不到灯塔,抓不住浮木,只能任由恐惧将自己埋没。
然后,在这些混乱、冰冷、令人心碎的感知碎片中,他清晰地感觉到到了一个唯一的、温暖的“坐标”。
谜亚星好奇的继续探入,想知道那个坐标是什么。
——是他。
——原来是我。
在她迷茫的海上世界里,自己是唯一清晰、可以辨认的灯塔。
他不仅仅是“谜亚星”,更是她对抗整个寂静和恐慌宇宙的,唯一的光亮。
读心术带来的感知如同潮水般退去,谜亚星猛地回过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一阵阵酸疼。
他从未如此感知她的世界,也从未深刻地理解她的依赖。
谜亚星以为自己只是照顾她、保护她。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她寂静世界里,不可或缺的光和声。
他就好像重新认识了她一样。
听不见,发不出声音,原来这么可怕。
寂静原来可以如此震耳欲聋,恐惧原来可以如此沉默无声。
读心术带来的共感让谜亚星的心脏猛地抽痛一下,酸涩的痛楚与心疼汹涌而来,几乎让他窒息。
他猛地收紧了握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吃痛地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
谜亚星对上她纯净的眼眸,喉头哽咽,一时间竟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节微微颤抖着,轻柔地拂过她的眼角,仿佛要拭去那曾存在过的泪。
知允担忧地抬起头。她不知道谜亚星脑海中翻涌的情感巨浪。
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抚上他的眉心,想要将那皱起的痕迹抚平。
——「谜亚星,皱眉头了,又不舒服了吗…」
残留的读心术让他能感知到知允心中所想。
他深吸一口气,反手将那只抚在他眉间的小手也紧紧握住。
“我没事。”
他看着她,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他抬起两人交握的手,将她的手背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让她感受自己真实的体温和存在。
“你看,我在这里。”
他一字一句,用口型清晰地对她说,眼神专注得仿佛要望进她灵魂深处那片寂静的海洋。
“一直都在。”
“所以不要害怕。”
恐怕只有身临其境过,才能感觉到她的恐惧和无助。
谜亚星有些自责,如果不是自己的冲动也不会让她这样难过。
她轻轻抽回被他握住的手,在「言出随文」认真输入。
「我知道谜亚星在。」
「一直都在。」
「所以,我不怕了。」
他也拿起装置,输入。
「对不起,让你那么担心,那么难过。」
知允看到“对不起”三个字,立刻用力摇头。
「不要对不起。」
「谜亚星回来,就好了。」
「我最害怕的,是镜子把你吃掉,不吐出来。」
她孩子气却又真实的比喻,让谜亚星又心疼又想笑。
「嗯,镜子嫌我太麻烦,又把我吐出来了。」
知允看着这行字,想象着那个画面,担忧。
「那它下次会不会又饿了?」
谜亚星被她逗乐了,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发。
“不会了。我保证,以后离所有镜子都远远的。尤其是会发光的那个。”
知允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又变得认真起来。
「艾格尼丝姐姐说,你是为了找乌克娜娜姐姐和答案才去镜子的。」
「谜亚星,很勇敢。」
谜亚星心里有些复杂。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拿过她的装置输入。
「不是勇敢,是冲动。帕主任说得对,我太不冷静了。」
「而且…」他顿了顿,还是输入了,「我现在连智之星都不是了。」
他将这句话展示给她看,目光下意识地避开,有些不敢看她的反应。
知允看着屏幕,又抬头看看他低垂的眉眼,小手伸过来,轻轻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然后她在装置上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谜亚星就是谜亚星。」
「是不是星星,都是谜亚星。」
「是教我魔法,陪我画画,一起吃饭的谜亚星。」
「是我最喜欢的谜亚星。」
最喜欢的……
他耳根泛红,心跳如擂鼓,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手指悬在装置上,也不知道该输入什么。
见到谜亚星罕见的呆愣和慌乱,知允抿出了个小梨涡,软软地低头输入。
「而且,星星不见了,是不是就可以一直陪我画画了?」
这完全跳脱逻辑、纯属她个人愿望的问题,让谜亚星从悸动中回过神,忍不住低笑出声。
“嗯,一直陪你画。画到你嫌我烦为止。”
对知允而言,期间的恐惧都可以被抹去,只要结果是他平安。
她的世界很简单,简单到只剩下“他在”或“他不在”两种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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