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百里胖胖这个活宝,整个晚餐的氛围顿时活跃了起来,而曹渊则化身为没有感情的吃饭机器,低头疯狂干饭。
至于沈青竹……则一直拘谨的坐在那里,若是有人问起他,就微笑着回几句,平日营里的嚣张跋扈已然消失不见,反倒像是个腼腆的大男孩。
假面小队很快就与其他人打成了一片,仿佛他们早就认识一般。安卿鱼与林七夜分别坐在沈云舒两侧,细心地为她夹菜、倒饮料,而面对旁人的询问时,他们也是有问必答。
酒足饭饱,桌面上堆起了一层空啤酒罐与饮料瓶。人群四散开来,有人围坐在一起唠着过往惊心动魄的任务经历,有人铺开牌具搓起扑克,喧闹的笑闹声在山间久久回荡,这一处远离城市的哨所,拥有了独属于守夜人的年味。
一日奔走积攒下的疲惫,困意一点点爬满所有人的眼睑。房间内灯火昏黄摇曳,不知过了多久,沈云舒已经彻底沉入梦乡。她的脑袋软软靠在安卿鱼的大腿之上,两条小腿松弛地搭在林七夜的膝头,绵长平稳的呼吸带动肩头轻轻起伏,她卸下了平日里时刻紧绷的防备,全然陷入安稳的沉睡。
王面先妥善安顿好小队队员,缓步走到沈云舒的身侧,准备将她抱回房间休息。他的掌心刚刚落在她的后背,半梦半醒的沈云舒便迷迷糊糊地溢出一声轻软的呢喃:“哥哥……”她在他的怀抱里无意识地蹭了蹭,寻到最贴合的姿态,转瞬又睡去。
他放轻了所有动作,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上,弯腰脱下她的棉拖,抬手将被角仔细向上掖好,完整裹住她露在外面的肩头。他的指尖划过她的手腕时骤然顿住,从前牢牢锁在腕间、用来压制她神力的红绳已经彻底消散,腕间空荡荡的,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沈云舒的力量已经不再被桎梏。
他抬手牵住她微凉的手掌,指尖和她十指紧扣,将她的手背轻轻贴在自己的面颊上缓慢摩挲,眼底翻涌着浓重的心疼。他俯身,一个接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毫无防备的手背上,空旷的卧室里,只剩下两人交错平缓的呼吸声。
很小的时候沈云舒便明晰自己生来的使命,她仰起稚嫩的脸庞看向身旁的王面,语气笃定又柔软:“你们都很爱我,我也爱着大家。云舒和哥哥一样,想要守护好身边的每一个人。
王面的指腹缓慢抚过她散落的发丝,嗓音压得极低,盛满独属于她的温柔:“哥哥爱着云舒,也会拼尽全部,将你妥善护在身后。”
第二日一早,假面小队的众人就离开了。沈云舒揉着酸胀的眼睫推开房门,鼻尖先捕捉到厨房里飘来的热腾腾的面香,灶台前已经有人忙活许久,丰盛的早餐正陆续出锅。
安卿鱼走到她的身前,掌心攥着一块温热的湿毛巾,动作细致地轻轻擦去她脸上残留的睡意:“我需要返回总部了。等我们下一次相见,你大概就已经完成考核,正式成为守夜人。我已经递交调动申请,申请调派到你的小队。”
他话音刚落,林七夜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他伸手径直从安卿鱼手中抽走毛巾,抬眼看向对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你替我的女朋友擦脸,并不合适。”
安卿鱼丝毫没有被他冷硬的气场震慑,镜片之下的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笑意,慢悠悠开口回击:“我是总部敲定的童养夫。”
女朋友?
童养夫?!
长桌旁的众人瞬间僵住,所有人都瞪大双眼,下巴几乎要脱臼,完全没有料到清晨的餐桌会爆发出这样炸裂的八卦。
“沈哥,我怎么没听懂他俩的说的话。”
“小南,你刚刚听清了吗?”
“七夜居然真的成了小仙女的男朋友!”百里胖胖猛地捂住自己的头,满脸懊恼,满是惋惜地低叹:“我到底错过了多少事!”
曹渊放下手中的筷子,抵在下颌,沉下心思索片刻,一本正经地开口分析:“那…童养夫和现任男友,谁才是正宫?”
“童养夫?有名分吗?”林七夜的唇角勾起一道冷冽的弧度,抬眼直直望向对面的男人。
安卿鱼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先将一盒温好的牛奶递到沈云舒手中,这才抬眼看向他,语气松弛:“你觉得呢?”
被裹挟在两人交锋的正中央的沈云舒神色平静,她缓步拉开餐椅落座,平淡地出声打断二人针锋相对的对峙:“可以吃饭了吗?”
她一句话落下,餐桌上紧绷焦灼的氛围瞬间消散。方才还抱着吃瓜心态的队员连忙收回目光,低头假装专心享用早餐。
一侧的沈青竹拳头死死攥紧,骨节因为过度发力泛出青白。他缓缓收回落在沈云舒身上的视线,一言不发转身走回后厨。
他心底生出一个清晰的念头,沈云舒的身边已经有两个人,再多他一人,又有何妨?想要攥住一个人的心意,最先要做的,便是先牢牢抓住她的味蕾。
早饭很快结束,所有人整装完毕,和135小队的队员一一挥手道别,一起前往之前约定好的上车地点。
那里,几辆熟悉的黑色大巴车已经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