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霉味混着铁锈气息扑面而来,戴眼镜的男人踩着积水走近,皮鞋踏过地面发出“吱呀”的黏腻声响。他手里的文件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抽出的照片上,东方玥背着书包在校门口挥手,发尾的蝴蝶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另一张里,蓝天画穿着作训服弯腰系鞋带,阳光透过训练馆的窗户,在她侧脸投下一层绒毛般的光晕
“东方司令应该认识吧?”男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东方末被铁链吊起的狼狈身影,“你妹妹刚上高二,最喜欢放学后去巷口买草莓糖葫芦;蓝天画昨天还在朋友圈发了训练打卡,说想试试新学的格斗动作——她们的日子多简单,何必被你拖进泥里?”
东方末的视线死死钉在照片上,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石头。玥玥上周才跟他打电话,说月考进步了,想让他周末带草莓糖葫芦去学校;天画前天帮他处理后背伤口时,还嗔怪他“总不爱惜自己”。这两张笑脸,是他在冰冷地下室里唯一的光,此刻却被敌人捏在手里,成了刺向他的利器
东方末你们这群混蛋!
他猛地拽动铁链,铁架发出“哐当”的巨响,手腕的皮肉被勒得翻卷开来,血珠顺着铁链滴落在地,与积水融在一起
东方末她们是无辜的!冲我来!
男人慢条斯理地捡起地上的烙铁,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蹭了蹭顶端的火星,语气像在谈论天气:“无辜?战争里哪有那么多无辜?你守住那点情报,是救了别人,可她们俩呢?”他把烙铁凑近东方末的脸颊,灼热的气浪燎得皮肤发疼,“我再问最后一次,新型装甲的防御漏洞,说不说?”
东方末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他能清晰回忆起装甲设计图上的每一个参数——那些用父亲的牺牲换来的机密,那些能让战友在战场上多一分生机的防线。可同时,他也能看到玥玥被吓到哭的样子,看到天画被烙铁烫到时可能露出的痛苦表情。两种念头在脑子里疯狂冲撞,像两列对撞的火车,要把他的意识碾碎
东方末呵……
他突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血沫的腥甜
东方末你们不懂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
东方末你们以为用她们就能逼我低头?恰恰相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铁链被拽得剧烈晃动
东方末我守着情报,是为了让更多像她们一样的人,能安安稳稳上学、训练,不用怕突然被抓来当筹码!今天我松了口,明天就会有更多家庭被威胁,更多像玥玥、天画一样的人,要活在你们的阴影里——这才是对她们最大的背叛!
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东方末在极致的痛苦里,反而生出更硬的骨头。“冥顽不灵!”他将烙铁狠狠砸在旁边的铁架上,火星溅了东方末一脸,“给我用最重的刑!我看他的嘴有多硬!”
两个手下立刻拖来一根烧红的钢管,管身泛着刺眼的橘红色。东方末闭上眼睛,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浪越来越近,几乎要烤焦他的皮肤。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平静而坚定,像在说“守住”;想起蓝天画帮他贴创可贴时,指尖的温度轻轻落在伤口上,说“要好好活着回来”
“嗡——”
烧红的钢管终于落下,烫在肩胛骨的位置,皮肉瞬间发出焦糊的声响。剧痛像海啸般将他吞没,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可他死死咬住牙关,一声没吭。钢管抬起时,带出一串血珠,落在地上的积水里,发出“滋滋”的轻响
“说不说!”男人嘶吼着,眼镜都滑到了鼻尖
东方末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中,他仿佛看到玥玥举着满分试卷朝他跑过来,看到蓝天画站在训练场边冲他挥手。那些画面像止痛药,压过了身体的剧痛。他扯出一个染血的笑容,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
东方末除非……我死
钢管再次落下,这一次,他甚至能感觉到骨头被灼烤的刺痛。但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撑下去。撑到战友发现异常,撑到救援赶来,撑到能再次看到玥玥的笑脸,听到天画念叨他“不爱惜自己”
地下室里,铁链的撞击声、皮肉灼烧的滋滋声、敌人的怒骂声混在一起,而东方末的意识像风中残烛,明明灭灭,却始终没有彻底熄灭。他知道自己正站在极限的边缘,身前是敌人的酷刑,身后是要守护的一切,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他也会钉在这里,绝不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