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带不肯剃度

灵隐寺的禅房内，烛火摇曳，降龙尊者的虚影浮在半空，目光落在李修缘紧紧攥着红色丝带的手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修缘，此乃凡尘执念，留之无益，把这个扔了。”

李修缘下意识将丝带往身后藏了藏，原本有些茫然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他摇着头，声音带着一丝倔强：“不要，不扔。”指尖将丝带攥得更紧，仿佛那不是一条普通的布料，而是他抓着的最后一点念想——哪怕记不起丝带的主人，心里也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能丢。

一旁的老方丈手持剃刀，看着僵持的两人，轻声叹了口气。方才李修缘跪在佛前求剃度，可当剃刀即将碰到他的头发时，他却突然偏头躲开，任凭老方丈如何劝说，都不肯再让发丝落下分毫。

“你既愿出家，为何又不肯剃度？”降龙尊者的虚影微微晃动，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他本想让李修缘彻底斩断凡尘，安心承载自己的神性，可这条丝带、这头青丝，偏偏成了阻碍。

李修缘低着头，手指反复摩挲着丝带的纹路，半晌才低声道：“我不知道……但头发不能剃，这个也不能扔。”他说不出理由，只觉得若是剃了头发、扔了丝带，就像彻底丢了什么重要的自己，那种恐慌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降龙尊者沉默了，虚影渐渐变得透明。他看着李修缘紧抿的嘴唇、攥着丝带的手，忽然明白，这具肉身里的“李修缘”，并未完全被磨灭。烛火映着李修缘的侧脸，他依旧穿着僧衣，却留着一头黑发，怀里揣着那条红色丝带，像个卡在凡尘与佛门之间的旅人，既没成为完整的济公，也找不回曾经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