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拿出电话,再次打给监狱,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我是纪慎!我不管用什么方法,立刻让司裴接电话!现在!立刻!”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骚动和狱警为难的回应:“纪队长……司裴他……他刚刚陷入昏迷!情况很危急,已经叫了医护!”
昏迷?! 在这个关键时刻?!
纪慎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窖。
司裴是在逃避?还是说……他这步棋,也早就计划好了?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和监狱特有的冰冷气息仿佛还交织在纪慎的鼻腔里。他站在司铎那如同巢穴般的地下空间中央,强光灯下,每一件变态的“藏品”、每一页疯狂的日记、每一个精密的仪器,都在无声地嘶吼着另一个更加恐怖的真相。
司裴昏迷了。
在这个所有线索都指向他、所有疑问都亟待他解答的时刻,他恰到好处地、不容打扰地昏迷了。
巧合?纪慎绝不相信这世上有如此精准的巧合。这更像是一步精心计算后的棋,将他自己再次置于一个无法被追问的“安全”位置。
“纪队,医院的初步检查说司裴生命体征平稳,但陷入深度昏迷,原因不明,像是某种自我封闭或极端应激反应,需要进一步专家会诊。”手下通过电话汇报,语气同样充满了怀疑和无力感。
“看好他!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没有我的允许,任何外人,包括医生,接触他都必须有我们的人在场!”纪慎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绝不允许司裴再玩任何花样。
挂断电话,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套发现了隐藏信号转发器的通讯设备上。技术队员正在尝试进行更深层次的数据恢复和逆向工程。
“能追踪到信号源吗?哪怕只是大致方向?”纪慎问。
技术员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对方的技术非常高超,使用了多层加密和跳板,而且是单向触发,几乎没有反馈信号。就像……就像幽灵发出的指令一样。唯一能确定的是,指令的接收和执行,需要这边有对应的物理设备,也就是这个转发器。”
也就是说,司裴(或者他背后的人)早就知道司铎的这个巢穴,甚至可能协助他搭建了这套系统,并留下了这个后门。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甚至一定程度上……引导着司铎的疯狂?
纪慎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走到那个打开的保险柜前,再次拿起那些资金往来记录。巨额的资金流向境外一个匿名账户,又从这个账户分散支付给了那些雇佣兵。所谓的“遗产”和“投资”……
“查!动用所有国际协作渠道,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匿名账户的来源搞清楚!”纪慎下令。这可能是揭开司裴真实面目的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重新审视整个案件。如果司裴才是那个更深层的操控者,那他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除掉失控的弟弟?保护商望棠?还是……有更庞大的、尚未浮出水面的计划?
司铎的日记里充满了对司裴的嫉妒,但似乎从未怀疑过哥哥在暗中“帮助”或“引导”他。他甚至可能至死都以为,是自己超越了哥哥。
这是一种何等扭曲的关系?
纪慎拿起那本最新的日记,翻到最后几页。上面的字迹越发狂乱,提到了“最终的仪式”、“永恒的合一”、“让所有人都看到真正的艺术”。而在这些疯狂呓语的间隙,有一行小字引起了纪慎的注意:
“他总说我不够耐心,不懂等待的价值。但他不明白,等待本身,就是艺术的一部分。就像他等待他的‘果实’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