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的球场还浸在薄雾里,篮球架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椰芙喘着气跑到场边时,嘉德罗斯已经练完一组折返跑,额角的汗混着雾气,在晨光里泛着湿亮的光。
“迟到十秒。”他把手里的球扔过来,“罚投二十个。”
椰芙接住球,指尖触到微凉的球面,忍不住笑:“大人比闹钟还准时。”她站到三分线外,学着他的样子屈膝、抬肘,篮球擦过篮网落下时,惊飞了篮板后栖息的麻雀。
“运气。”嘉德罗斯嘴上吐槽,却默默挪到篮下帮她捡球。
练到第七个球时,椰芙的手腕开始发软,球砸在篮筐边缘弹开,正好滚到嘉德罗斯脚边。他弯腰拾起,突然走到她身后,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带着她调整姿势:“手肘再抬高些,发力点在这里。”
他的呼吸拂过她耳后,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椰芙的心跳漏了一拍,球脱手时偏得离谱,砸在篮板上发出“哐当”一声。
“分心了。”嘉德罗斯松开手,退开半步,耳根却悄悄泛红,“自己练。”
椰芙望着他转身时略显僵硬的背影,突然觉得晨雾里的风都带着点甜。她捡起球重新站好,这次的弧线稳稳坠向篮心——“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远处的教学楼传来预备铃,嘉德罗斯拎起背包往校门口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快:“晚上加练投篮,别找借口。”
椰芙跟在他身后,看着朝阳把两人的影子叠成并肩的形状,突然很期待联赛到来的那天。毕竟,能和这样的伙伴一起奔跑在球场上,大概比小说里任何冒险都要精彩。
联赛当天的体育馆像被煮沸的水,人声鼎沸得几乎要掀翻屋顶。红色的横幅从穹顶垂落,“校际篮球联赛总决赛”几个烫金大字在聚光灯下闪着亮,看台上的加油棒被攥得咯吱响,五颜六色的应援牌随着人流起伏,像片汹涌的浪。
椰芙站在球员通道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篮球的纹路。球皮被汗水浸得有些发黏,和她掌心的汗混在一起,反倒让她攥得更紧了。通道外传来广播员激昂的声音,每念到一个名字,看台上就炸开一阵对应的欢呼。当“嘉德罗斯”三个字滚过空气时,那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破体育馆的顶棚——她探头望去,只见金发少年穿着印着号码“9”的深蓝色队服,正站在球场中央热身。
他的动作带着惯有的利落,屈膝、起跳、扣篮,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篮球穿过篮筐时带起的风声,隔着老远都听得见。阳光从场馆高处的窗棂漏进来,在他跃动的身影上流淌,把发梢染成金红色,额角的汗珠坠在下巴尖,像挂着颗小太阳。
“紧张成这样?”一只手突然伸到面前,抛来一瓶冰镇矿泉水。椰芙抬头,撞进嘉德罗斯带着点不耐烦的金色瞳孔里。他刚结束热身,队服的领口沾着汗,贴在锁骨上,却依旧挺直着背,像株不肯弯的向日葵。
“才没有。”椰芙接过水,瓶身的凉意顺着指尖窜上来,让她打了个激灵。她拧开瓶盖灌了两大口,冰凉的水流过喉咙,把胸腔里的燥热压下去些,“就是在想战术。”
嘉德罗斯挑眉,指尖在她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力道和他平时教她投篮时一模一样:“想什么战术?记住我的手势就行。你要是敢在关键时刻失误——”他顿了顿,故意拖长调子,“就等着加练到天亮”
“知道了知道了。”椰芙把水瓶塞进旁边的装备袋,拽了拽自己印着号码“6”的队服。背后的队名“凹凸学园”四个字被熨得笔挺,和他身上的那一件,一模一样。她忽然想起一个月前,他把队服扔给她时的样子,当时他皱着眉,语气硬邦邦的:“别给我丢人。”
“喂,”嘉德罗斯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他指了指她的头发,“乱了。”说着,伸手替她把额前汗湿的碎发捋到耳后。他的指尖带着刚碰过篮球的薄茧,擦过耳廓时有点痒,椰芙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看见他指尖沾着的一点灰,不知怎的,突然就不紧张了。
“准备好了吗?”裁判的声音在通道口响起,双方队员开始入场。椰芙深吸一口气,跟着队伍往外走,刚踏上球场的瞬间,聚光灯“唰”地打了过来,晃得她眯起眼。看台上的欢呼声像潮水般涌过来,她看见雷德举着相机站在第一排,镜头快怼到脸上了,旁边的蒙特祖玛举着块写着“6号加油”的牌子,牌子边角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各就各位!”裁判吹响了预备哨。
嘉德罗斯站在中线旁,弯腰拍了拍篮球,抬头时正好对上椰芙的目光。他没说话,只是冲她扬了扬下巴,眼神里的笃定像颗定海神针。椰芙回了个用力的点头,跑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却不再是因为紧张,而是像揣了团跃跃欲试的火。
哨声尖锐地划破空气的瞬间,嘉德罗斯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他的弹跳力好得惊人,几乎是腾空而起,在对方中锋触到球的前一秒,指尖轻轻一挑,篮球就划着弧线落到他怀里。看台上爆发出第一波高潮,他却连眼皮都没抬,转身运球,速度快得像道金色的闪电。
椰芙立刻顺着他的跑动路线切入,眼角的余光瞥见两名防守队员朝他包抄过去。就在这时,嘉德罗斯突然侧身,手腕一翻,篮球贴着地面滚到她脚边。力道不大,却刚刚好——是他教过的“地板传球”,专门用来避开防守。
椰芙脚尖一勾,把球稳稳停在掌心,转身时,对方的后卫已经扑了过来。她想起嘉德罗斯说的“别怕身体对抗”,猛地侧身,用肩膀轻轻撞开对方,同时抬肘、屈膝,手腕顺着惯性一扬。篮球在空中划出道柔和的弧线,擦着篮板的边缘,“唰”地坠入篮筐。
“好球!”看台上的雷德快把相机按烂了,祖玛举着的牌子挥得更用力。
椰芙跑回半场时,嘉德罗斯正好从她身边经过,低声说了句“还行”,嘴角却悄悄往上翘了点。阳光落在他扬起的嘴角,比聚光灯还亮。
上半场打得顺风顺水,圣空学院一直保持着领先。可到了下半场,对方突然换了战术,两名防守队员像牛皮糖似的黏着嘉德罗斯,不管他往哪跑,总能第一时间挡在他面前。比分一点点被追平,看台上的空气都变得焦灼起来,加油声里多了几分急不可耐。
“他们想断我们的配合。”暂停时,嘉德罗斯蹲在地上,手指在战术板上敲着,“等会儿我假装突破,吸引他们注意力,你绕到三分线外。”他抬头看她,眼神锐利得像把刀,“敢投吗?”
“有什么不敢的。”椰芙攥紧篮球,指节泛白,“大人传得准,我就投得进。”
重新上场时,最后三分钟的计时器开始倒数。对方的防守更紧了,嘉德罗斯刚接到球,就被两人死死拦住。他运球的动作慢下来,目光在球场上扫了一圈,突然一个急转身,做出要投篮的假动作。两名防守队员果然上当,同时起跳封堵——就在这瞬间,嘉德罗斯手腕一翻,篮球像长了眼睛似的,穿过人缝,稳稳落在椰芙手里。
她站在三分线外,脚下的红色标记线被汗水浸得发深。对方的后卫正从斜后方扑过来,带起的风掀动了她的队服衣角。椰芙深吸一口气,所有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看台上的欢呼、裁判的喊声、队友的提醒,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她的眼里只剩下篮筐,和嘉德罗斯教她投篮时的样子。
“手肘抬高,别用胳膊甩,靠手腕发力。”
“想象球要从指尖飞出去,带着旋转。”
“渣渣,看准篮筐前沿。”
她屈膝,抬肘,手腕轻轻一抖,篮球顺着指尖飞出去。旋转的球皮在空中划出道漂亮的彩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台上的雷德举着相机,忘了按下快门;祖玛攥着牌子的手,指节都泛了白;嘉德罗斯站在人缝里,微微前倾着身体,金色的瞳孔紧紧追着那颗球。
“唰——”
篮球穿过篮网的声音,清脆得像块冰落在玉盘上。
计时器的蜂鸣声紧接着炸开,终场哨响了。
看台上的欢呼声浪瞬间掀翻了屋顶,队友们疯了似的冲过来,把椰芙和嘉德罗斯团团围住。雷德挤开人群,举着相机在两人面前狂拍,闪光灯亮得人睁不开眼。“太帅了!最后那个三分球!比小说里的绝杀还精彩!”
椰芙还没反应过来,一条带着汗味的毛巾就扔到了她头上,把她的视线挡了个严实。“最后那个三分,”嘉德罗斯的声音从毛巾外传来,依旧是那副拽得不行的调子,“弧度偏了点,勉强及格。”
椰芙扯下毛巾,正好撞见他转过头去,耳尖红得像被太阳晒透的苹果。她扑过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沾着汗的队服上,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我们赢了!大人,我们赢了!”
少年的身体瞬间僵住,被她抱住的身体意识地绷紧,却没推开她。他梗着脖子,声音有点发紧:“松手,这么多人看着,像什么样子。”可那语气里的慌乱,连旁边的祖玛都听出来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颁奖仪式上,金色的奖杯被递到嘉德罗斯手里时,他却往椰芙面前推了推。聚光灯打在两人身上,奖杯的反光在他们脸上跳跃,像撒了把星星。椰芙低头看着胸前挂着的奖牌,冰凉的金属贴着滚烫的皮肤,突然觉得,比起小说里那些轰轰烈烈的传奇冒险,此刻站在这里,和他一起握着奖杯,听着全场的欢呼,感受着彼此肩膀传来的温度,才是最真实的热血与荣光。
后台的通道里,雷德还在翻着相机里的照片,嘴里念念有词:“这张好,嘉德罗斯大人脸红的样子,必须存成壁纸!”被嘉德罗斯瞪了一眼,又立刻改口,“祖玛你看这张,椰芙投三分球的时候,嘉德罗斯的眼神……”
祖玛翻看着照片,指尖停在一张抓拍上:画面里,椰芙跳起来投篮,嘉德罗斯站在不远处,目光追着篮球,嘴角却悄悄扬着,背景是漫天飞舞的彩带。她轻声说:“比小说里的结局,更让人记得住。”
椰芙抱着奖杯,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表面,忽然想起第一次跟嘉德罗斯练球的那天。他站在篮下,皱着眉说“就你这力道,投十个也进不了一个”,阳光落在他发梢,亮得晃眼。而现在,他们一起站在了这里。
风穿过体育馆的走廊,带着汗水的咸涩和少年人畅快的笑声,把这个夏天的故事,写成了最难忘的章节。椰芙抬头看向身边的嘉德罗斯,他正被雷德缠着要看奖杯,皱着眉却没真的生气。她突然笑了,心里悄悄说:下一次,还要一起赢啊。
少年像是感应到了似的,突然转头看她,金色的瞳孔里盛着光,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刻在了风里。
————番外小剧场————
周五早读课,教室里的读书声正浓,丹尼尔推门而入,手里捏着张体测安排表。他轻敲讲台,清了清嗓子:“通知一下,高一同学今天体测。隔壁A班已经下楼了,咱们班排在第一节课后。和C班一起”
底下瞬间起了阵骚动,他抬手压了压:“项目都在表上——800米、1000米按性别学号分组,还有50米冲刺和跳绳。第一节下课后直接去操场集合,别迟到。”
话音刚落,后排传来几声低低的哀嚎,他瞪了一眼,转身在黑板角落写下集合时间,粉笔末簌簌落在教案上。晨读声重新响起,却多了几分心不在焉的拖沓。
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刚响,椰芙的视线就黏在窗外的操场上——A班的同学正在跑道上热身,红色的运动服像一簇簇跳动的火苗。
紫堂真在讲台上分析《赤壁赋》,她握着笔的手却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和操场上传来的哨声莫名重合。“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老师的声音漫过来时,她才惊觉笔记本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跑道,笔尖在“溯流光”三个字旁边,洇出个小小的墨团。
“椰芙,”紫堂真突然点她的名字,“‘寄蜉蝣于天地’的下一句?”
她猛地站起来,脑子里还晃着800米终点线的影子,脱口而出:“渺沧海之一粟。”
紫堂真点点头,她坐下时,耳尖发烫,听见后排有人低笑——原来走神时,背过的课文也没跑。
坐下时,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眼角的余光瞥见同桌正用胳膊肘捅了捅她,递来一张画着鬼脸的小纸条。椰芙展开,上面歪歪扭扭写着“800米要了我的命”,末尾画了个哭丧脸的小人。
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刚想回画个加油的手势,讲台上传来粉笔头敲黑板的声音:“注意听讲。”紫堂真目光扫过她,“体测重要,《赤壁赋》的默写也重要,下周三就要抽查。”
椰芙赶紧把纸条塞进课本,重新攥紧笔。可耳朵像长了钩子,总往窗外飘——操场的哨声、运动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还有不知哪个班的加油呐喊,混着紫堂真讲“哀吾生之须臾”的调子,在她脑子里缠成一团。
忽然,一阵更响亮的欢呼炸开,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头。只见A班的队伍里,有人冲过了1000米终点线,红色运动服在阳光下闪得刺眼。那瞬间,她想起嘉德罗斯每次跑完步,额角挂着汗,却总嫌计时器慢的样子;又想起雷狮在医院敲床栏的节奏,说“海盗的速度从不看秒表”。
“……所以苏轼才会感叹‘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紫堂真的声音把她拽回来,她慌忙低头,发现笔尖在“变者”旁边,又画了个小小的冲刺箭头。
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时,她几乎是和同桌同时弹起来的。后排已经有人开始脱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的运动服,走廊里传来各班集合的喧闹声。
“椰芙,你800米能跑进三分半吗?”同桌边系鞋带边问,声音里带着点紧张。
椰芙捏了捏书包侧袋里的运动手环,想起上次体能测试,嘉德罗斯站在终点线冲她喊“渣渣,再慢就被蜗牛追上了”。她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试试呗。”
操场的风顺着走廊灌进来,带着青草和塑胶跑道的味道。她跟着人流往楼下走,阳光落在发梢,暖得像句没说出口的加油。
嘉德罗斯走了过来“感觉怎么样,能过吗”
椰芙正弯腰系鞋带,听见声音猛地抬头,金色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面前,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袖口卷到手肘。
“大,大人?”她差点咬到舌头,“你不是……”
“家事办完了。”他打断她,目光扫过她攥紧裤脚的手,“看你脸色,800米想跑最后一名?”
椰芙脸颊发烫,直起身:“才不会!”她拍了拍运动服口袋,里面装着雷狮送的那个海盗船拨片——不知怎的,突然有了底气,“肯定能过。”
嘉德罗斯挑眉,指尖在她运动手环上敲了敲:“上次跑一分五十秒,这次要是没进一分半……”
“就罚我抄《赤壁赋》十遍!”她抢话,看见他嘴角极淡地勾了下,像被阳光晒化的冰棱。
远处传来体育老师的集合哨,他转身往男生队伍走,丢下句“终点线等你”,声音混着风,却清晰得像敲在心跳上。椰芙望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今天的800米,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跳绳测试的场地在操场角落,红色的计数绳堆在器材箱旁,被阳光晒得发烫。体育老师拿着扩音器喊:“一组十人,计时一分钟,准备——”
椰芙站在队伍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运动服下摆。前面的同学刚跳完,绳子甩动的“呼呼”声还没散尽,她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别把绳子甩成麻花。”
回头看见嘉德罗斯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旁边几个男生正起哄。椰芙瞪了他一眼,拿起跳绳试了试长度,绳柄的塑料触感有点滑。
“预备——开始!”
她几乎是跟着哨声起跳的,绳子擦过地面发出“啪嗒”声,节奏渐渐稳下来。余光里,嘉德罗斯的身影没动,倒像是在数她的跳跃次数。跳到四十秒时,手臂开始发酸,她咬着牙加快频率。
最后十秒,她感觉绳子都快抡不动了,却在看见嘉德罗斯微微皱眉的瞬间,突然又攒了点劲。哨声响起时,她扶着膝盖喘气,听见老师报数:“一百九十!不错。”
刚直起身,就撞见嘉德罗斯转身往1000米起点走,声音飘过来:“比上次多了八个。”
椰芙摸着发烫的脸颊,突然觉得,被人盯着的感觉,好像也没那么糟。
仰卧起坐测试区铺着厚厚的体操垫,刚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老师拿着秒表站在垫子旁:“女生一组,一分钟计时,准备好就开始。”
椰芙刚在垫子上躺好,就感觉旁边“咚”一声,有人也躺下了——是画板报的那个女生,扎着高马尾,冲她扬了扬下巴。椰芙没理,双手交叉抱在脑后,等着哨声。
“开始!”
她猛地起身,手肘碰到膝盖的瞬间,听见旁边传来快速的“呼哧”声。才做了十几个,腰腹就开始发酸,视线不经意扫过操场另一边,看见嘉德罗斯正和格瑞站在跑道边,好像在说什么。
“加油啊椰芙!”身后传来同伴的喊声,她咬了咬牙,加快了频率。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滑,滴在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做到五十多个时,手臂都快抱不住头了,腰像被勒住一样发紧。
“还有十秒!”老师喊道。
椰芙闭着眼机械地起、落,忽然听见旁边传来“哎哟”一声,那个高马尾女生撑着腰坐起来,一脸痛苦。她下意识放慢动作看了眼,对方却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接着做啊!”
最后五秒,她几乎是用手臂使劲把自己拽起来的,哨声响起时,整个人瘫在垫子上,胸口剧烈起伏。老师在本子上记着数:“椰芙,80个。”
她侧过脸喘气,正好对上远处投来的目光,嘉德罗斯不知什么时候转了方向,视线落在她这边,见她看来,又立刻转头跟格瑞说话去了。椰芙嘴角悄悄勾了勾,伸手抹掉额角的汗——好像比上次进步了呢。
50米起跑线前,老师正核对名单,椰芙踮脚活动着脚踝,鞋钉蹭着塑胶跑道,发出细碎的声响。旁边道上的雷狮吹了声口哨:“喂,副会长大人,上次输我的账,今天该清了吧?”
她没回头,指尖捏紧了号码布——上次测试被他抢了头名,这次校服裤脚都特意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肌肉绷紧着。
“各就各位——”
椰芙弯腰俯身,掌心按在冰凉的跑道上,视线死死盯着前方的终点线。耳后传来雷狮的轻笑声,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预备——跑!”
哨声刺破空气的瞬间,她像离弦的箭冲出去。风灌进领口,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余光里雷狮的身影几乎与她并行。跑到三十米时,小腿开始发沉,她咬着牙把步子迈得更大,鞋钉碾过跑道的节奏越来越快。
离终点还有五米时,雷狮突然加速超了半个身位,她猛地憋住一口气,胸腔里像要炸开,拼尽全力往前冲——两人几乎同时撞线。
老师举着秒表喊:“7秒1!7秒1!并列第一!”
椰芙扶着膝盖喘气,额前的碎发全被汗浸湿,雷狮甩了甩手臂,挑眉看她:“算你有点进步。”她抬头瞪回去,却看见他嘴角藏着点笑意,阳光落在他发梢,竟没那么讨厌了。
800米起点处攒着十几个女生,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热气顺着鞋底往上蹿。椰芙捏着号码布,看见嘉德罗斯站在终点线旁,双臂抱在胸前,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这边。
“各就位——”体育老师举起发令枪。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节奏。枪声响起的瞬间,人群像被惊扰的鸟群散开,她紧跟着大部队,把步子迈得均匀。第一圈还算轻松,风掠过耳边,带着旁边男生1000米测试的呐喊声。
跑到第二圈时,乳酸开始在小腿堆积,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她瞥见嘉德罗斯还站在原地,眉头微蹙,像在数她的步数。前面有人开始减速,她咬着牙超过去,胸腔里的心跳声盖过了一切。
最后一百米,她几乎是凭着惯性往前冲,视线里只剩下那条红色的终点线。冲过去的瞬间,她腿一软差点摔倒,手腕突然被人攥住——是嘉德罗斯,掌心带着薄茧,比想象中稳。
“一分十秒。”他松开手,语气没什么起伏,却把手里的水塞给她,“比上次快了六秒。”
椰芙拧瓶盖的手在抖,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她望着他额角的汗,突然笑了:“我觉得我下次……还能更快。”
男子1000米的哨声刺破云层时,嘉德罗斯几乎是瞬间窜了出去,金色的发梢在阳光下划出锐弧。雷狮吊在第二梯队,单手插着兜,步伐松松垮垮,却总能精准避开前面的人。
第一圈刚过,嘉德罗斯已经甩开第二名半圈,校服外套早被他扔在看台上,后背的汗水洇出深色的痕。雷狮突然加速,像道紫电劈开人群,眨眼就追近了距离。
“喂,鶸鸡,速度不行啊。”雷狮的声音混着风砸过来,带着惯有的戏谑。
嘉德罗斯没回头,步频却猛地加快,跑道被踩得咚咚响。最后一百米,两人几乎并驾齐驱,看台上的呐喊声浪差点掀翻屋顶。冲线的瞬间,计时器同时定格,体育老师举着表喊:“一分三十秒!都是一分三十秒!”
嘉德罗斯弯腰撑着膝盖,汗水滴在跑道上,抬头时正好撞上雷狮的目光。两人都没说话,却像有电流在空气里噼啪响——那是少年人最直接的较劲,比任何话语都更滚烫。
椰芙攥着还在发烫的运动手环,穿过欢呼的人群往终点线跑,运动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轻快的声响。嘉德罗斯刚直起身,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听见声音转头看她,睫毛上还沾着汗珠。
“才一分三十秒,”他随手抹了把脸,语气里带着点不满足,“上次比这快五秒。”
“已经超厉害了!”椰芙站定在他面前,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我刚才在旁边数着,最后冲刺的时候,你跟雷狮几乎同时冲线呢!”她举高手环晃了晃,“我800米也进步了,一分十秒!”
嘉德罗斯瞥了眼她手环上的数字,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伸手把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捋到耳后:“嗯,比上次像样点。”指尖触到她发烫的耳廓,又很快收回来,“去拿瓶水。”
椰芙“哎”了一声,转身跑向器材室时,听见身后传来雷狮的嗤笑:“哟,这就开始夸上了?”她回头望了眼,见嘉德罗斯正瞪着雷狮,两人之间又燃起熟悉的较劲火花,忍不住笑着加快了脚步——阳光正好,风里都是少年人畅快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椰芙番外小剧场是我上周五的体测,周末忘记写了
椰芙我又当上梦女了😋😋😋

椰芙是阿比斯的爱情向梦女
椰芙他真的很帅!😎
椰芙之前一直在关注大人,居然没有get到阿比斯,太可恶了
椰芙他完美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椰芙不过好多人说他像雷狮,我想说的是:每个角色都是独一无二的,而且阿比斯是官方说出的第1个卷毛的角色。正在尝试这个发型,所以看着有点像,但其实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