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漫过教学楼的玻璃窗,在走廊地板上织出金亮的网。格瑞父母站在走廊尽头,浅灰色西装袖口沾着点旅途的风尘,米白色连衣裙的褶皱里还藏着长途飞行的倦意,可望向教室门牌时,眼底的温和却像化开的糖,一点点漫出来——这是他们难得抽出身,从国外回来看看格瑞。
“请问椰芙在吗?”紫堂真站在高一(13)班前门,指节轻轻叩了叩门框,声音温和得像怕惊扰了窗边的风。
椰芙握着钢笔的指尖顿了顿,墨水滴在练习册的空白处,洇出个小小的圆。她放下笔,椅腿擦过地面发出轻响,跟着紫堂真走到教学楼的小楼梯口,才小声问:“紫堂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椰芙同学,”紫堂真侧身避开从楼梯间涌来的风,语气尽量委婉,“格瑞今天下午请假了,其他学生会成员都在忙演讲比赛的筹备,所以想麻烦你今晚代替他查男生宿舍。”
“诶?”椰芙愣了愣,握着校服衣角的手指悄悄收紧,指节泛出浅白。她抬头时,阳光正落在鼻尖,连带着声音都染上点暖融融的调子:“好的,紫堂老师。”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慢慢盖住教学楼的轮廓。椰芙抱着查寝表站在男生宿舍楼下,晚风卷着篮球砸地的砰砰声从三楼飘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名单上划过“302宿舍”,停了半秒才推门进去。
“302宿舍地面干净,鞋子摆放整齐……”她对照清单低声念着,视线从左往右扫,却在落到衣柜边时猛地顿住——雷狮正背对着门整理额前的碎发,上身未着寸缕,肩背的线条在暖黄灯光下绷得利落,像幅被突然掀开的画。
他察觉到目光,转过身时眉梢挑得老高,语气里的戏谑几乎要漫出来:“哟,副会长大人,这是看呆了?”
椰芙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举起查寝表挡住脸,脚步噔噔噔往后退,后背几乎要贴住嘉德罗斯的书桌。桌上的金属笔筒被撞得晃了晃,一支黑色水笔“啪嗒”掉在地上,在瓷砖上弹了两下。
“大人,你的室友好像是个变态!”她对着低头写题的金发少年说,语速快得像蹦豆子,尾音裹着点没压住的气音,每个字却都咬得清亮。查寝表边缘露出的耳尖红得发亮,连脖颈都漫上层薄红,像被夕阳染透的云。
嘉德罗斯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草稿纸上洇出个墨点。他抬眼扫了扫雷狮那副欠揍的笑模样,又瞅了瞅把脸埋在表格后、只露半截泛红下巴的椰芙,突然“噗嗤”笑出声来,笔杆往桌上一拍,少年人的清亮嗓音撞在墙上:“哈哈哈,雷渣渣,你也有被人说变态的一天!”
“我?变态?”雷狮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尾音扬得老高,眼底却闪过丝促狭的光。他故意往前凑了半步,视线越过查寝表的边缘,落在她发红的下颌线上,语气里的戏谑更浓了:“在副会长大人眼里,我就这么像变态?”
椰芙把表格捂得更紧了,纸页边缘都被攥出褶皱。她闷声闷气地反驳,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却偏要钻进两人耳朵里:“谁,谁让你不穿衣服……”
“雷狮,你把衣服穿上。”她的声音依旧轻得像羽毛,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眼睛死死盯着墙角的绿萝叶子,又飞快瞟向天花板的吊灯,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就是不肯往雷狮那边看,“在公共场合,要……要注意穿衣得体。”
攥着查寝表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指节都有些发红。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带着耳廓都染上层胭脂色,活像只被惹急了、却又怯生生不敢抬头的小兔子。
雷狮低笑一声,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卷着点笑意:“哦?副会长大人这是在关心我?”嘴上这么说,手却慢悠悠地拿起搭在床沿的外套,慢条斯理地往身上套。纽扣一颗颗扣到最上面,那抹惹眼的麦色被布料遮住时,椰芙攥着表格的手指才悄悄松了半分。
椰芙把查寝表往下挪了挪,露出一双透着水光的眼睛,飞快地瞟了眼已经穿好外套的雷狮,又慌忙低下头,声音还带着点没平复的颤音:“嗯,在公共场合要穿衣服,这……这次念在是初犯,就不扣分了。”
她指尖在“仪容仪表”那一栏悬了悬,终究还是没下笔,只是在备注栏里用极小的字写了“需注意着装规范”。纸页被笔尖划得微微发皱,像她此刻还没完全平复的心跳。
嘉德罗斯在旁边看得直乐,用笔杆敲了敲桌面:“听见没?副会长大人网开一面,下次再光着膀子,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雷狮挑眉,视线落在椰芙发红的耳尖上,嘴角噙着笑:“多谢副会长大人手下留情。”他故意把“手下留情”四个字咬得稍重,看着椰芙的耳尖红得更厉害,眼底的促狭又深了几分。
椰芙没接话,只是飞快地在表格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比平时潦草了些。她把表格往怀里一抱,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任务,低声说了句“检查完毕”,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快得像怕被什么追上似的。
走到门口时,衣角却被轻轻拽了一下。她猛地回头,撞进雷狮带着笑意的眼眸里,对方指了指她身后:“你的笔,又掉了。”
地上那支黑色水笔还躺在原地,笔帽滚到了墙角。椰芙脸颊一热,弯腰去捡时,手指和雷狮伸过来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一起,两人都顿了一下。她像触电般缩回手,攥着笔飞快地跑出宿舍,走廊里的风灌进衣领,才让发烫的脸颊稍微凉快了些。
门关上的瞬间,嘉德罗斯瞥了眼雷狮:“你故意的吧?”
雷狮耸耸肩,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碰到的微凉触感,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谁让副会长大人这么不经逗。”
嘉德罗斯把最后一道题的答案圈出来,笔帽“咔嗒”扣好,抬眼时金色的瞳孔里还带着点没散去的笑意,却故意板起脸:“行了,以后别逗她了,雷渣渣。”
他往椅背上一靠,视线扫过雷狮嘴角那抹没藏住的笑,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她跟你那些整天混在一起的家伙不一样,不经逗。”
雷狮正转着手里的笔,闻言挑了挑眉,指尖在笔杆上敲了敲:“怎么?小矮子这是替她说话?”
嘉德罗斯抓起桌上的习题册往雷狮那边扔,“再吓哭了,扣分扣的是整个宿舍的分,你想被记过?”
习题册擦着雷狮的肩膀落在床上,他笑着接住,指尖摩挲着册页边缘,眼底的戏谑淡了些,倒多了点说不清的意味:“知道了,不逗就是。”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淌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影。嘉德罗斯重新低头翻书时,听见雷狮低声笑了笑,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跟空气说:“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笔尖在纸页上顿了顿,嘉德罗斯没再接话,只是嘴角悄悄勾起个极淡的弧度,很快又被翻书的动作盖了过去。
————番外小剧场————
午休时的走廊格外安静,椰芙抱着一摞刚收上来的作业往办公室走,转角处突然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作业本散落一地,她正想道歉,抬头却对上雷狮的眼睛。
“副会长大人走路都在想事情?”他弯腰帮她捡作业本,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像上次递篮球时那样。椰芙缩回手没好气地说:“总比某些人闲强。”
雷狮低笑一声,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苹果,塞到她怀里:“赔罪的,甜得很。”
椰芙看着怀里的苹果,表皮还带着新鲜的水汽。她想起上周,他抽屉里藏着半袋没吃完的苹果干,当时还被她记了“私藏零食”的过失。
“我不要。”她把苹果塞回去,“学生会成员不能私收东西。”
“这可不是私收。”雷狮挑眉,硬是把苹果重新塞进她怀里,“这是给‘辛勤工作的副会长’补充能量,算公账。”他指了指她怀里的作业本,“这么多活儿,不吃点甜的哪有力气?”
椰芙被堵得没话说,抱着苹果站在原地,看着他吹着口哨走远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果皮。回到办公室后,她把苹果放在桌角,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上面,泛着暖暖的光。
————作者有话说————
椰芙哈喽,大家好啊,我回来了,这回月考我考的好差😭😭😭英语才四十几
椰芙这篇是我考试的时候写的【其实还有一篇月考的没有写】,最近真的好忙😵😵😵,今天是10月24日,我们物理老师说可能一个星期不到又要期中考了
椰芙这一篇有不理解的地方吗?有的话记得评论哦,我去解释【之后可能做不到日更了😭😭😭】
椰芙对了,我开了一本新书《凹凸星的碎片薄》,有感兴趣的宝宝们可以去看看哦,主要是用来发一些自己做的图和一些短篇集【也会有亲友写的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