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的公开道歉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飓风,扫清了弥漫在校园里的乌烟瘴气,却也留下了一片需要小心 navigated 的废墟。
林晚星的生活恢复了表面的平静。那些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掺杂着好奇与重新审视的沉默。
她依旧独来独往,但江辰这个名字,已经无法再从她的世界里轻易抹去。
她没有对那封道歉信发表任何看法,也没有回复江辰那条告知事情解决的信息。一种无形的、尴尬的僵持横亘在两人之间。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让他们就此停滞。
一个周末,江辰母亲再次打来电话,语气比上次更加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恳求,希望林晚星能再去家里吃顿饭,为上次家宴的不愉快“赔罪”。
江辰在一旁听着,眉头紧锁,刚要替林晚星拒绝,却听到她对着电话,平静地说了声:“好。”
江辰惊讶地看向她。林晚星挂了电话,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说:“总是要面对的。”
这一次,江父依旧没有出现。家宴的气氛比上次更加诡异。
江母几乎是赔着十二分的小心,话题刻意绕着无关紧要的事情打转,绝口不提任何可能引起不快的字眼。
她甚至拿出了几本包装精美的古典画册,说是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送给林晚星。
林晚星看着那几本价值不菲的画册,没有推辞,也没有表现出欣喜,只是礼貌地道了谢。
她像一座沉默的冰山,任由温暖的洋流(即使是虚伪的)拂过,却岿然不动。
饭后,江母被一个紧急电话叫去处理事情。江辰带着林晚星去书房找他之前提过的一本关于印象派光影的绝版书。
书房很大,充满了实木和皮革的味道,是属于江父的领域,透着一种冷硬和疏离。
江辰在巨大的书架前寻找着,林晚星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无意间扫过宽大的书桌。
书桌上除了文件,还放着一个倒扣着的相框。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轻轻将相框拿了起来。
照片是很多年前拍的,有些泛黄。上面是年轻许多的江父江母,中间站着年幼的江辰,笑得一脸灿烂。然而,照片的右边,明显被撕掉了一个人,只留下一个突兀的空白和半只搭在江辰肩膀上的、属于成年男性的手。
那半只手的手腕上,戴着一块款式老旧却眼熟的机械表。
林晚星的呼吸骤然停止!
她猛地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旧钱包夹层里,抽出那张她珍藏的、和父亲的合影。
照片上,年轻的父亲搂着年幼的她,笑得温柔。而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一模一样的手表!
那是爷爷留给父亲的遗物,表盘上有一道独特的划痕,她绝不会认错!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里炸开,林晚星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张被撕毁的合影……江辰家里,为什么会有她父亲在场的老照片?而且,她父亲的部分被如此刻意、如此粗暴地撕掉了!
难道……在更早之前,在车祸发生之前,江家和她家……是认识的?!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她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至极的痛楚和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谜团。
“找到了。”江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拿着那本厚厚的画册转过身。
当他看到林晚星苍白的脸色,以及她手中拿着的那个倒扣的相框和那张她与父亲的合影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
“晚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林晚星缓缓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或挣扎,而是一种近乎破碎的、带着血丝的质问。她举起那张被撕毁的合影,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江辰……这,是怎么回事?”
“告诉我……在车祸之前,你们家和我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