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烨抱着箬玦,跟着前方引路的碎梦。
他步履沉稳,目光始终落在怀中之人的眉眼之间,脚下的路却分毫未错。
转过阔朗厅堂,踏过曲折廊亭,一路行来,透着一种仿佛刻入骨血的熟稔。
此刻的红烨未曾细想这份本能从何而来,只一心护着怀里安睡之人。
一路走到一处雅致的小院,看似平平无奇,并无多少惹眼之处,可心底那份笃定却在清楚告诉他,便是此处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原本在前方引路的碎梦停下了脚步,站在红烨身后数步远的地方,静静凝望着他的每一个动作,一言不发。
院内的那架秋千,还在晚风里悠悠晃荡,周遭光景,和往昔没有半分区别。
一缕轻灵的灵力悄无声息拂过,吱呀一声,房门缓缓向内敞开。
红烨俯身,小心翼翼将箬玦安置在床上,随即在床沿坐下,指尖温柔,一点点替她理顺鬓边散乱的发丝。
“…阿玦。”他的声音很轻。
温柔的眸光落在箬玦身上,他小心替她褪下鞋袜,将她妥帖安放于被褥之中。
在床沿坐了良久,红烨才缓缓起身,一步步退到门外,抬手轻轻合上房门,隔绝了屋内的光景。
院中的秋千被夜风拂动,绳索摩挲出细碎轻柔的晃荡声响。
碎梦正安坐于秋千架上,一双眸子落向廊下走来的红烨,目光沉沉,藏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意。
红烨步入院中,行至树下的躺椅旁缓缓落座。
他的脊背微微向后靠去,姿态看似松弛,可望向碎梦的眼神,依旧凝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戒备。
“还不知姑娘尊姓大名?既是阿玦的家人,那…”
“碎梦。”她唇角漾开盈盈‘笑意’,打断了红烨的未尽之语。
红烨眉头微蹙,碎梦…仙君!那个在记载之中,曾集齐过昆仑镜碎片,而后不知去向的仙君!
有人说,她堕入魔道。也有人说,她是回到了仙界…原来是在昭华境。
碎梦自顾自晃动秋千,不在意红烨的目光。秋千随她的力道缓缓起落,衣袂随风浅浅翻飞,一派悠然自若。
她仿佛只是随口一说,“听阿玦说,这个秋千,是她夫君为她做的。”
红烨指尖微颤,面上却未露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反问,“是吗?”
“不劳烦仙君,阿玦的过去…她自会告诉我。”
碎梦话音一转,语气不复方才,反而带着些感慨,“昭华境是一座世外桃源,这里…甚至比天界的灵气还要盛上几分。”
红烨眼中闪过些许讶异,戒备依旧未散。他安静的听着碎梦的话,没有立刻出声打断。
“阿玦说,她想要有一个地方,不论是人、是妖、还是仙,都可以有重新选择的机会,选择自己想要怎样的生活。”
“昭华境的人,或许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强者。但每个人,都是通过了诸多考验才留下来的,有不俗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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