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期末硝烟与暗流涌动

临近期末，高一上学期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连平日里最散漫的学生也收起了玩心，开始临时抱佛脚。教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黄俊捷虽然讨厌死记硬背，但也不想成绩太难看，尤其不想被某个阴险小人比下去。他难得地收起了漫画书，皱着眉头和那些拗口的英语单词和复杂的物理公式较劲。高茂桐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安静地复习，偶尔给抓耳挠腮的黄俊捷递过一张写满解题思路的纸条。

夏之光似乎永远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他复习时也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从容，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他那些厚厚的、与考试无关的艺术设计类书籍，或者用铅笔在速写本上涂涂画画，只有偶尔才会翻一下课本，效率却高得吓人。这种鲜明的对比，让埋头苦干的黄俊捷看得更加火大。

“装什么装……”黄俊捷低声嘟囔，用力在草稿纸上划拉着英语单词，仿佛那纸是夏之光的脸。

复习期间，小组讨论变得频繁。也许是冤家路窄，也许是班主任的有意安排，黄俊捷和夏之光又一次被分到了同一个历史课题小组，同组的还有另外两个女生。

讨论地点在图书馆的阅览区。黄俊捷全程黑着脸，恨不得离夏之光八丈远。反倒是夏之光，表现得异常“正常”甚至“配合”。他会清晰地阐述自己的观点，逻辑分明；当黄俊捷提出想法时，他并不会像平时那样沉默或露出那种欠揍的表情，而是会认真听完，然后补充或提出建设性的意见，虽然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但这在黄俊捷看来，简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觉得夏之光就是在故意展现他的“博学”和“合作精神”，以此来衬托自己的“暴躁”和“不合群”。所以每当夏之光开口，他就忍不住要唱反调，哪怕心里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

“我觉得这个事件的原因应该从经济层面分析更重要。”夏之光指着一段材料说。 “肤浅！明明政治斗争才是根源！”黄俊捷立刻反驳，其实他自己也没太搞清楚。 夏之光抬眼看他，没说话，只是把材料往他那边推了推，上面用红笔标出的几处数据恰好支持经济层面的影响。

黄俊捷：“……” 一口气堵在胸口。

同组的两个女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她们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场，小声交换着眼神。

高茂桐坐在隔壁桌复习，偶尔抬头看看那边诡异的小组讨论，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他觉得夏之光简直是在走钢丝，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黄俊捷的雷区上，却又诡异地控制着不让炸弹彻底爆炸。

就在期末复习最紧张的时候，关于林薇和副校长的流言蜚语渐渐在年级里传开了。版本越来越多，细节也越来越不堪入耳。有人说看到林薇晚上从副校长办公室哭着跑出来；有人说副校长给她买了很贵的礼物；甚至有人恶意揣测林薇是为了好处自愿的……

这些话语像毒雾一样在走廊和角落里弥漫。

高茂桐听到这些议论时，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攥紧了拳头，几次想开口反驳，但倔强的性格和内向的脾气让他又生生忍住，只是眼神里的怒火和担忧越来越盛。他注意到林薇更加消瘦了，脸色苍白得像纸，几乎从不与人对视，总是独自一人匆匆来去。有两次，高茂桐想上前问她到底怎么回事，但林薇一看到他靠近，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躲开了。

这种明显的恐惧和回避，让高茂桐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几乎可以肯定，林薇正在遭受极大的压力和伤害，而那个源头，很可能就是那位道貌岸然的副校长。

期末考试终于来临。

考场上，黄俊捷全神贯注，答题还算顺利，除了该死的英语让他头大。交卷铃响，他长出一口气，感觉自己总算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最后一科考完，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充满了解放的欢呼和对答案的嘈杂声。黄俊捷正收拾着笔袋，就听到旁边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

“……真的假的？林薇和陈副校长？” “听说都被叫去谈话好几次了，哭得可惨了。” “她怎么想的啊？会不会是……” “谁知道呢，反正以后离她远点吧，免得惹麻烦。”

黄俊捷皱起了眉。他对林薇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挺文静的女孩。但他本能地厌恶这种背后议论人的行为，尤其还涉及到老师。他刚想开口让那几个女生别说了，就看见高茂桐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高茂桐脸色铁青，嘴唇抿得死死的，眼神像是要喷火，死死地瞪着那几个女生。他平时沉默寡言，此刻突然爆发的怒气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那几个女生也瞬间噤声，有些害怕地看着他。

高茂桐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踢开椅子，抓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那背影充满了压抑的愤怒和无力。

黄俊捷愣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高茂桐气成这样。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事不简单，和他那个最近状态很不好的朋友有关。他赶紧收拾好东西追了出去。

教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夏之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考试用具，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与他无关。但他的目光却追随着黄俊捷匆忙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口，才缓缓收回。他看了一眼刚才议论纷纷 now 噤若寒蝉的那几个女生，眼神微冷，然后也拿起自己的画筒，平静地离开了教室。

走廊外，黄俊捷追上了高茂桐。 “茂桐，怎么了？她们说的是真的？林薇她……”黄俊捷关切地问。 高茂桐脚步不停，声音压抑着怒火：“别问了。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就会乱说！” “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副校长……” “俊捷，”高茂桐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挣扎，“这事很复杂，你别掺和。对你没好处。”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怕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失控，转身快步离开了。

黄俊捷站在原地，看着好友异常沉重的背影，心里也蒙上了一层阴影。期末考试结束的轻松感荡然无存。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而他的朋友正被卷入其中。

校园的天空依旧湛蓝，但空气中仿佛已经弥漫起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属于青春的烦恼，从来不止是学业和懵懂的情感，还有悄然逼近的、更为沉重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