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球场交锋与“阴险”的烙印

高一上学期的生活，在黄俊捷单方面认定的“被模仿”和“被骚扰”中波澜起伏。夏之光像个设定好程序的幽灵，精准地出现在他生活的各个角落，用那些层出不穷的“巧合”持续挑战着他的神经底线。

这种无处不在的窒息感和逐渐累积的怒火，终于在年级篮球联赛上找到了一个剧烈的爆发口。

黄俊捷所在的高一（3）班和夏之光所在的高一（7）班在淘汰赛阶段狭路相逢。黄俊捷是班里的主力小前锋，凭借出色的速度和精准的中投崭露头角。而夏之光，则是（7）班的控球后卫，球风灵动狡猾，传球神出鬼没，个人突破能力也极强。

赛前热身时，黄俊捷就感觉那道熟悉的目光如影随形。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夏之光一边做着拉伸，一边状似无意地瞥向他这边。那眼神不像是在观察对手，反倒像是在……欣赏？或者说，评估一件所有物？黄俊捷被自己的联想恶心到了，他把这理解为赛前的心理战术，用力砸了一下球，权当是砸在夏之光那张讨厌的脸上。

比赛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双方实力接近，比分交替上升，身体对抗强度越来越大。夏之光作为控卫，大部分时间在组织进攻，但与黄俊捷对位时，小动作和身体接触明显增多，卡位时手臂总会“不经意”地搭在黄俊捷腰上，防守时贴得极近，温热的呼吸甚至能喷到黄俊捷的后颈。这种若有似无的靠近让黄俊捷极其不适，烦躁感倍增。

第三节比赛，黄俊捷利用队友掩护甩开防守，一个反跑切入篮下，高高跃起，右手伸向队友传来的空接球。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球的刹那，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后方急速补防过来，弹速惊人，硬是在几乎不可能的高度，用手指尖将球捅了出去！

是夏之光！

球出界。两人同时落地，身体因为惯性重重撞在一起。夏之光的手肘似乎是为了保持平衡，又似乎带着冲撞的余势，结实有力地顶在了黄俊捷的侧腰上。

“呃！”黄俊捷痛哼一声，踉跄着差点摔倒，腰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怒火瞬间淹没了理智。

夏之光率先稳住身形，立刻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急促运动后的潮红和汗水，眉头微蹙，伸手过来似乎想拉他一把，语气听起来甚至有点急促和关切：“抱歉！冲太猛了，没收住。你没事吧？”

他的道歉听起来快速而流畅，甚至那双好看的眼睛里也映着点真诚的歉意（至少在旁人看来）。但黄俊捷死死盯着他——在那瞳孔深处，他似乎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亮光，像是猎人终于逼急了猎物时的兴奋，又像是某种扭曲的满足感！

假的！都是演的！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在报复我平时对他的无视和冷眼！ 黄俊捷的理智彻底被这个念头吞噬。

“滚开！别碰我！”他猛地一把狠狠挥开夏之光伸过来的手，力道之大让夏之光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黄俊捷自己捂着腰站直，眼神凶狠得像要把他生吞活剥，“收不住？骗鬼呢！打球这么脏！阴险小人！”

夏之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手背上的红痕迅速变得明显。他脸上的那点关切和歉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神骤然沉了下来，像是被乌云笼罩的深潭，里面翻涌着某种被误解的阴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他没再说话，只是用那种沉沉的、复杂的目光看了黄俊捷一眼，转身跑回自己的防守位置。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哇，火气这么大？” “夏之光好像不是故意的吧，补防冲起来确实刹不住…” “黄俊捷这反应有点过激了吧…”

黄俊捷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完全听不进任何话。腰间的疼痛和当众被“暗算”的羞辱感烧红了他的眼睛。他认定了夏之光就是故意的，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阻止他得分，还假惺惺地道歉，演技堪称一流！

这个小插曲如同扔进汽油桶的火柴，彻底点燃了黄俊捷的斗志，也将两人在球场上的对抗升级到了私人恩怨的层面。

接下来的比赛，几乎变成了他们两人的一对一决战。 黄俊捷拿球，夏之光必定如影随形地贴防，小动作更加隐蔽，嘴上也不闲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过得了我吗？”、“你就这点本事？”。 夏之光突破，黄俊捷拼尽全力封堵，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好几次几乎像是冲着人去而非冲着球，裁判的警告声频频响起。

他们用眼神厮杀，用身体碰撞，每一次交锋都火花四溅，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

最终，（3）班凭借微弱的优势险胜。黄俊捷砍下了队内最高分，但赢得异常憋屈，每一次得分都仿佛耗尽了力气，伴随着夏之光阴魂不散的防守和那些让他火冒三丈的低语。他觉得自己不是在打球，而是在进行一场肮脏的战争。

赛后，双方队员例行握手。 轮到黄俊捷和夏之光时，气氛降到了冰点。 黄俊捷极其敷衍地用指尖快速碰了一下夏之光的掌心，立刻嫌恶地收回，仿佛沾到了什么脏东西。 夏之光则是嗤笑一声，原本要握手的手突然抬起，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黄俊捷刚才被撞到的后腰，力道带着点挑衅的意味，语气冰凉又充满了嘲讽：“打得不错啊，学、人、精。”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

腰部被触碰的痛感和那句倒打一耙的“学人精”彻底点燃了黄俊捷最后的理智。

“你他妈再说一遍！”黄俊捷猛地攥紧拳头，额角青筋暴起，彻底炸毛，像只被彻底激怒的豹子，就要当场挥拳砸过去。幸好被眼疾手快的队友和高茂桐从后面死死抱住。

“俊捷！冷静点！比赛都结束了！” “算了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夏之光却不再看他，嘴角噙着那抹冷冰冰的、胜利者般的笑意（在黄俊捷看来），转身和（7）班队友们汇合，仿佛刚才那句挑衅只是随口一提。那潇洒离开的背影，在黄俊捷眼里写满了“嚣张”、“阴险”和“欠揍”。

这场球赛，让“黄俊捷和夏之光势同水火”成了年级里公开的秘密。也彻底坐实了黄俊捷心中“夏之光就是个打球脏、心思恶毒、演技高超的阴险小人”的印象。

而夏之光最后那句倒打一耙的“学人精”，更是像根毒刺，深深扎进了黄俊捷的心里。

——明明是你从开学就在学我！骚扰我！现在居然还敢反过来污蔑我！打球还这么脏！ 黄俊捷看着夏之光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这个梁子，结得比海还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