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骇感觉到肩头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力道,他微微偏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乌行雪那张脸,心下顿时闪过一丝慌乱,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他暗自思忖,自己何须惧他?随即挺直了身子,重新挂上一副恰到好处的笑容,“世子殿下,许久不见呐。”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又落在乌行雪身后的萧将军身上。
云骇:……
乌行雪低垂着眼睑,眉毛轻轻一挑,道:“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是在这儿拜大佛呢。你不是一贯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旁边刚缓过神来的家仆正欲开口,却被云骇一个凌厉的眼神吓得把话咽回肚里。云骇瞧着这二人,慢悠悠地说:“哦,我当是什么呢。敢情两位是撇下我,找别人玩去了。”
萧复暄:“……?”摊上的老道士一看这阵仗不对,赶忙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悄然溜之大吉。他尴尬地干笑几声:“哈哈哈,这东西嘛,信则有,不信则无。看二位公子也不是那爱计较的主儿……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话音刚落,就见不远处的医馆走出一人。云骇顿觉索然无味,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本就是等人无聊才随便聊聊。我从小到大,啥时候信过这些荒诞不经的说法?”
这次乌行雪逮住了机会,嘴角微扬:“哦,原来是在等人呐。”云骇心中涌起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懊恼,正要反驳时,那人已经走近了小摊。云骇眼眸微微弯起,待看清来人后,只见那人眉眼如画,一袭青衫,仿若超凡脱俗之人。
那是云骇十五岁时,丞相花费千两白银请来的神医。据说此人医术通神,能起死回生,是个请都请不动的大人物。可不知为何,偏偏在云骇病得最厉害的那年,他来到了丞相府前。没人知道这位远离尘世的神医为何突然来到京城。
他用各种草药竭力维持着云骇的病体,云骇虽体弱多病,却有着极为高贵的命格。若是有人问起花信,他也只是淡淡回一句:“有缘。”云骇不清楚这“有缘”是何种缘分,只记得在廊下初见时便失了神,一直到二十岁这年。
不知不觉间,他已从阎王爷手里多偷来了五年光阴。他向来不信命,也不认命,绝不会因出生时一个老和尚说他“命中坎坷,恐不久矣,命犯天煞”就坐等死亡。他偏要成为京城中最肆意潇洒的少年郎。
于是,在这看似有限的生命里,他活成了自己渴望的模样。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他曾这样说过,只是如今已记不清。记不清这话是对谁说的,只依稀记得——那个人很重要。
于他而言,意义非凡。但是记忆太过于久远,只是回忆斑驳中的浅浅一角。自从花信在府里住下,他就不免每天去“请教一二”连乌行雪都调侃过“原来丞相家的大公子不是不信的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