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另一侧的黑暗中,陈念卿刚站稳脚跟。她戴上一张银色面具,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想起剑斗罗的叮嘱,她收敛气息。转过弯,她看到前方光亮处的打斗已结束,那道熟悉的黑衣身影正接过令牌走向城门。
是唐三!她按捺住激动,远远跟了上去。
唐三跟随黑纱少女走入城内,映入眼帘的是蓝紫色的世界,街道两旁的照明灯散发着幽暗光芒。
行人神色各异,却都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气。
“这里是堕落的乐园,千年间由百级强者留下的领域形成,魂技无效,仅靠本能与魂力生存。”
黑纱少女解释道,“规则就是没有规则,但想离开,需获地狱杀戮场冠军,挑战地狱路。”
“带我去地狱杀戮场。”唐三淡然开口。黑纱少女愣了一下,随即领路。
刚走没几步,唐三的紫极魔瞳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一道熟悉的魂力波动。
虽刻意收敛,却带着琉璃剑特有的温润气息。
他脚步微顿,装作不经意地回头,只见一名戴银色面具的女子正缓步走来,青色劲装勾勒出纤细的身形,腰间坠着一块泛着微光的蓝银玉佩。
陈念卿心头一紧,知道被他察觉,却没有退缩。
她走上前,声音刻意压低,却带着一丝只有他才能察觉的关切:“九五二八号?我也是新来的,听闻地狱杀戮场凶险,不知可否同行?”
唐三的目光定格在她腰间的蓝银玉佩上——那是他分别时亲手送给她的,上面刻着专属的蓝银草纹路,绝不会认错。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没有点破:“杀戮之都,同行即是风险。”
“但孤身一人,风险更大。”陈念卿抬手轻轻按了按面具边缘,目光透过面具的孔洞与他短暂交汇,“我懂这里的规矩,不会拖你后腿。至少……多双眼睛,总能多看些危险。”
黑纱少女见状,轻声道:“杀戮之都允许结伴,但需自行承担后果。”
唐三深深看了陈念卿一眼,面具下的眼睛虽看不清,可那双眸子中的坚定与熟悉的玉佩让他瞬间确认了她的身份。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终是点了点头:“走吧,跟紧。”陈念卿心中一松,默默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
三人穿过幽暗的街道,周围的行人投来或好奇或恶意的目光,却没人敢轻易上前。
唐三与陈念卿并肩而行,虽未言语,却都默契地用余光留意着对方的动向。
前方,一座巨大的黑色建筑逐渐清晰,那便是地狱杀戮场,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也愈发浓烈。
唐三握紧手中的昊天锤,陈念卿则将琉璃剑调整到更易拔出的位置。
正走着,路边突然站起一道身影,之前他缩在阴暗的角落中,连唐三的紫极魔瞳都未曾留意。
“呦,有新人来啦,看来,又要有新的血腥玛丽了。嘎嘎……”说话的人身材诡异,全身上下仿佛没有四两肉,若不是裹着一层皮,活像一尊骷髅。
唐三一眼便看出他是气血两虚,随时可能倒毙,绝非修炼特殊功法所致。
“像他这样的,每年也能通过一次地狱杀戮场的战斗?”唐三向黑纱少女问道。
那骷髅状的人这时才注意到黑纱少女,仿佛见了鬼般,瞬间缩回角落,再不敢出声。
“当然不是。”黑纱少女解释道,“除了每年闯一次地狱杀戮场,还能每月贡献两杯血腥玛丽苟活。但贡献者只能在外城活动,内城才是无规则的真正杀戮之地。”
陈念卿跟在唐三身侧,听到“血腥玛丽”时指尖微颤,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寒意:“以血续命……此地果然名不虚传。”她看着那缩回角落的骷髅人,心中泛起更深的警惕。
唐三皱眉追问:“贡献鲜血岂不是任人宰割?”
黑纱少女道:“外城禁止随意杀戮,可内城……只有强者才有资格生存。”
“那杀戮之都的食物来源呢?”唐三目光紧锁黑纱少女,紫极魔瞳悄然运转——他已确认魂骨技能不受限制。
黑纱少女脸色微变:“我不知道。”
唐三又问:“武魂殿知道这里吗?为何不剿灭?”
黑纱少女冷笑:“这里是武魂殿的‘监狱’,恶人进来便难出去,他们巴不得更多人来。”
一路前行,外城的人多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排队领取着简陋的食物。陈念卿默默观察着,轻声道:“牢笼中的牲口,怕也不过如此。”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来到一堵十米高的城墙前——内城到了。黑纱少女叮嘱:“内城无守卫,但凶险万分,新人保护期内别离开我五米。”
踏入内城的瞬间,陈念卿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奢华与疯狂交织,彩色光芒刺眼,兴奋的大笑、痛苦的哭喊与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不绝于耳。
左侧角落,壮汉当众施暴,周围人肆意起哄;右侧,几人围殴青年,竟生食其断臂。
她胃里一阵翻涌,下意识靠近唐三,琉璃剑的剑柄在掌心沁出冷汗。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不适,声音冷冽:“比野兽不如。”
“野兽世界罢了。”唐三淡然开口,语气却带着与她同源的冰冷厌恶。
黑纱少女厉声警告:“你在挑衅杀戮之王!”
唐三不置可否:“带我们去地狱杀戮场。”陈念卿默默跟上,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投来的不善目光,对唐三低语:“小心点,很多人盯上我们了。”
有唐三在侧,她虽安心几分,却更清楚这里的危险无处不在。
正走着,前方突然骚乱,几十人围聚一处,惨叫声不断。一股鲜血喷涌而出,人群自动让开道路,一道黑衣少女身影缓缓走出。
陈念卿瞳孔微缩,脱口而出:“是她!”
那是胡列娜!她怎么会在这里?唐三也停下脚步,眼中闪过惊讶,腰间的昊天锤悄然握紧。
胡列娜手握短剑,剑身滴血,周身杀气凛然,与两年前判若两人。
她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唐三身上,显然未认出他。
就在这时,斜刺里一道寒芒射向唐三,胡列娜竟突然出剑,挡住了那柄偷袭的弯刀!同时,唐三指尖射出一道乌光,正中偷袭者眉心。
陈念卿心头一紧,琉璃剑几乎出鞘半寸,见唐三已冷静应对,才缓缓按回。她看向胡列娜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与不解。
胡列娜转头看向唐三,眼中闪过异彩:“新来的?这里步步危机,小心为妙。”她的目光似乎也在陈念卿身上停留了一瞬,但未作表示,说完便隐入黑暗。
黑纱少女低声警告:“别靠近她,她十六战十六胜,排名百名内。”
唐三若有所思,陈念卿却心中了然,胡列娜定是为获取杀神领域而来。
很快,一座锥形黑色建筑出现在眼前——地狱杀戮场。“十人参战,只活一人,百场胜利即为冠军。”黑纱少女介绍道。
唐三目光锐利:“我要参战。”观战需贡献血腥玛丽,唐三径直走向一名光头壮汉,伸手索要。
壮汉挥刀袭来,唐三施展控鹤擒龙与鬼影迷踪,瞬间夺过酒杯与砍刀,反手将刀掷出,暗处传来一声惨叫。
陈念卿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心中既敬佩又心疼。她没有说话,只是更加专注地警戒四周。
三人走入杀戮场,内部看台环绕,中央空场上十人中已死七人,剩下三人在生死搏斗,场面血腥残酷。
唐三将血腥玛丽倒入容器,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战场,快速分析着每个幸存者的动作、弱点与搏杀习惯。
陈念卿则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握紧琉璃剑,同样仔细观察着场内的厮杀,低声点评道:“左侧那人步法已乱,右侧的杀气虽盛却不够凝练……在这里,活下来的不一定是当时最强的,但一定是最能适应规则、最狠的。”
她知道,这里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而她与唐三,将并肩面对这血色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