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片奇茸通天菊的花瓣突然化作粉末,四散纷飞。
一道白衣身影悄然挡在唐三身前,身姿挺拔如松,手中三尺银剑无任何装饰,却透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剑道尘心!”菊斗罗月关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连面对独孤博时都未曾有过的忌惮,此刻清晰地写在他隐藏在面纱后的脸上。
挡在唐三面前的,正是七宝琉璃宗两大守护者之一的剑斗罗尘心。
他银发整齐,眼神淡漠,仿佛天地间唯有手中长剑,仅凭站姿便散发出“万物皆可斩”的威压。
陈念卿看到尘心的瞬间,眼眶微微一热——那是她拜师多年的师父,是她从小到大最敬重的人。
她下意识地握紧琉璃剑,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并未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站在史莱克众人身后,目光紧盯着师父的背影。
月关掌心渗出冷汗,他不怕独孤博的剧毒——封号斗罗层次的体魄足以抵御大部分毒素,可剑斗罗不同。
尘心的剑道武魂是他的绝对克星,论纯粹的攻击力,整个魂师界能与尘心抗衡的人寥寥无几。
“尘心,你也要来趟这浑水?”月关色厉内荏地嘶吼,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月关,你身为封号斗罗,却藏头露尾欺负孩子,就不怕被人耻笑?”尘心的声音不大,却如利剑般切割空气,场上除了独孤博与鬼魅的战斗,其余人都下意识停手,“唐三是七宝琉璃宗的朋友,更是我弟子念卿在意之人,我岂能坐视不理?”
最后一句话,尘心特意扫了陈念卿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陈念卿心头一暖,她知道师父向来寡言,却总在关键时刻护着她和唐三。
“这么说,七宝琉璃宗是要与我们为敌了?”月关的声音越发阴沉,他清楚,今日的任务怕是要失败了——两名封号斗罗都没能拿下一个魂宗,传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上三门同气连枝,菊花关,这点规矩你都忘了?”清雅的声音传来,宁风致带着雪清河太子出现在山包上,七宝琉璃塔在他掌心悬浮,七道魂环熠熠生辉。
月关看到宁风致的瞬间,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深知宁风致的辅助能力——有宁风致在,剑斗罗的实力会翻倍,再加上一个独孤博,他和鬼魅绝无胜算。“今天我们认栽!这笔账,我们记下了!鬼魅,走!”
轰鸣声中,独孤博化身的碧磷蛇皇爆退,月关与鬼魅化作两道残影消失在林间。
黑衣人如潮水般撤退,连同伴的尸体都没落下,眨眼间便隐没在山林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战场。
“爸爸!”宁荣荣第一个冲上前,扑进宁风致怀里,陈念卿也快步走到尘心身边,轻声道:“老师,您怎么来了?”
尘心收回长剑,语气平淡却带着关切:“太子殿下出行,我与宗主本就该随行护驾。若不是独孤博先出手,我早该拦下月关。”
他目光扫过陈念卿,见她只是魂力有些紊乱,并未受伤,才微微颔首。
炽火学院与神风学院的学员们脸色惨白,火舞和风笑天对视一眼,满是苦笑——他们万万没想到,史莱克不仅藏着七宝琉璃宗宗主之女,连剑斗罗的弟子都在其中,还引来了四位封号斗罗对峙。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雪清河很快展现出帝王风范,有条不紊地指挥皇家骑士团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片刻后,队伍便重新整理完毕,只是气氛比之前凝重了许多。
唐三和陈念卿第一时间登上史莱克的马车,唐三知道,自己已成了所有人的焦点——武魂殿连两名封号斗罗都派出来了,下次出手只会更狠。
没过多久,宁风致、尘心、独孤博也登上了马车。车厢内的气氛有些沉重,宁风致率先开口:“连我都没想到,武魂殿会这么快动手,还如此不留情面。看来,从你昊天锤暴露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下定决心要除掉你了。”
独孤博皱着眉,看向唐三:“小怪物,你现在太危险了!不如先退出比赛,让尘心送你去七宝琉璃宗,或者找你父亲。我们不可能一直护着你。”
“我同意独孤前辈的说法。”宁风致点头,“七宝琉璃宗虽不敢说绝对安全,但至少能挡住大部分威胁。剑叔,你说呢?”
尘心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念卿这些年在宗门,我护得很好。唐三若去,我同样能保他安全。”
他看向唐三,目光带着审视——他早就知道陈念卿与唐三自幼相识,这些年更是心意相通,护着唐三,也是护着自己的弟子。
唐三沉默片刻,抬头看向宁风致:“宁叔叔,您刚才为什么不揭露武魂殿的身份?”
宁风致叹息一声:“揭露了,这里所有人都活不成。武魂殿调动上千名魂尊、两名封号斗罗,本就想悄悄杀你。若是身份暴露,他们为了灭口,会毫不犹豫地除掉在场所有人。龙公蛇婆不说,独孤前辈被打断,我和剑叔不提,都是为了不给他们杀人的理由。”
“杀人灭口……”唐三眼中寒光一闪,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不止如此。”宁风致继续道,“武魂殿对你动手,不仅因为你父亲是昊天斗罗,更因为你的天赋。不到十五岁的魂宗,还是双生武魂,一旦成长起来,会成为他们最大的威胁。他们想把你扼杀在摇篮里。”
“可他们为什么不派封号斗罗暗杀我?”唐三不解,“那样不是更容易?”
“封号斗罗有尊严。”宁风致解释,“月关和鬼魅是武魂殿长老团成员,让他们偷袭一个孩子,他们不屑为之。若是派魂斗罗,有弗兰德和柳二龙在,也未必能得手。这次最大的变数,是独孤前辈——若不是他,我和尘心未必能这么快逼退他们。”
独孤博哈哈一笑:“小怪物,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这小子合我胃口!”
唐三没说感谢的话,却将这份恩情记在了心里。他看向尘心,轻声道:“尘心前辈,谢谢您。”
尘心微微点头,目光转向陈念卿,见她一脸担忧,便对唐三说:“你若去七宝琉璃宗,念卿也能安心。她这些年总念叨你,怕你出事。”
陈念卿脸颊一红,却没有否认——她自幼与唐三相识,六岁拜入尘心门下后,也时常打听唐三的消息。在重逢后,她最怕的就是唐三出事。
宁风致见唐三沉默,继续劝说:“大赛结束前,武魂殿或许不会再动手,但赛后呢?若是你们拿了冠军,他们只会更疯狂。去七宝琉璃宗,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
唐三低头沉思,车厢内一片寂静。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眼神坚定:“宁叔叔,尘心前辈,对不起。我不能放弃比赛。史莱克能走到现在,是所有人的努力,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安危,让大家的付出白费。而且,一旦我退缩了,心里就会有结,今后再也无法安心修炼。”
他看向陈念卿,眼中满是歉意:“念卿,让你担心了。但我必须打完这场比赛。”
陈念卿摇了摇头,轻声道:“我知道你的脾气。你放心,有我和老师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宁风致见唐三态度坚决,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勉强。但你要记住,一旦有任何危险,立刻通知我或尘心。七宝琉璃宗,永远是你的后盾。”
独孤博也点了点头:“放心,有我在,月关和鬼魅若再敢来,我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马车外,队伍重新启程,朝着武魂城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