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室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医师收起最后一瓶止血药剂,转身看向守在床边的陈念卿。
少女双手紧握成拳,目光死死盯着病床上唐三苍白的脸,连医师收拾医药箱的细微声响,都让她下意识绷紧神经。
这已经是她第十七次忍不住开口询问,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哽咽:“医师阿姨,他……他真的没事吗?后背的伤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医师放下医药箱,无奈又带着几分心疼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陈念卿的肩膀:“小姑娘,这已经是你第十七次问同样的问题了。放心吧,你哥哥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皮肉之伤而已。”
她顿了顿,想起刚才检查时的震惊,又补充道,“他的骨骼完好,刚好护住了内脏,倒是他的肌肉弹性,至少是普通魂师的三倍以上,这孩子不知道怎么练的,倒是帮他扛住了不少冲击力。”
听到“皮肉之伤”四个字,陈念卿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眼眶却又一次泛红。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唐三露在被子外的手腕,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心头一紧:“可他流了好多血……刚才抬过来的时候,后背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
“失血多了点,需要好好休息,最多五天就能正常行动。”医师拿起医药箱,又特意叮嘱,“不过晋级赛这段时间,千万别让他再上场了,万一伤口崩裂,恢复起来就麻烦了。”
“谢谢您,医师阿姨。”陈念卿恭恭敬敬地鞠躬,目送医师走出房间,才缓缓走到病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此时唐三已经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刚被抬进来时多了几分血色。
陈念卿看着他嘴角残留的血迹,想起赛场上火球炸开的瞬间,想起他转身护住火舞的决绝,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疼又暖——疼他的傻,暖他的善。
“好了,其他人都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比赛。”大师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他看着围在床边的小舞、戴沐白、奥斯卡等人,沉声道,“这里留念卿照顾小三就行了。”
众人虽有不舍,但也知道留在这里帮不上忙,只能轻手轻脚地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大师和陈念卿二人。大师看着病床上熟睡的唐三,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小三其实做的很对。”
陈念卿也侧耳倾听,她虽然理解唐三的选择,却也想知道大师的看法。
大师叹息一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空:“小三这么做,是为了学院的名声,也是为了你们的未来。首先,五元素学院同气连枝,如果他真的将炽火学院一穿七,必然会引起其他三所学院同仇敌忾,这个仇就结大了。”
“其次,要是他用火舞的身体挡攻击,火舞必死无疑。”大师转过身,目光落在唐三身上。
“火舞是炽火学院的天骄,她要是出事,先不说背后的势力,单是炽火学院的报复,就够我们应付的。大家都是学生,没什么深仇大恨,他选择这样的结局,是最理智的。我相信,他挡攻击的时候,一定已经算好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陈念卿默默点头,她想起唐三被抬走前,还强撑着对火舞说“你赢了”,想起他哪怕疼得额头冒汗,也没说一句抱怨的话。
原来他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既顾全了史莱克的名声,也没让仇恨继续蔓延。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戴沐白冰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你们来干什么?给我出去!”紧接着,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响起,是火无双:“我们是来看看唐三,并且感谢他的。”
“我们是来看看唐三,并且感谢他的。”火无双的声音从营房外传来时,陈念卿正坐在床边,用沾了温水的布巾轻轻擦拭唐三的手背。
听到这声音,她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门口——她能想象到,外面的气氛一定不会轻松。
陈念卿放下布巾,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后看到炽火学院的七名主力全都来了,火舞站在最前面,脸色苍白,褪去了赛场上的狂躁,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陈念卿轻轻拉了拉戴沐白的衣袖,小声道:“先听听他们怎么说,唐三现在需要安静,别在这里争执。”
戴沐白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眼营房内唐三熟睡的方向,怒火稍稍压下,却依旧冷声道:“不用你们猫哭耗子假慈悲。唐三还死不了。”
火无双皱起眉,往前踏出一步:“戴沐白,你不要太过分!我是来谢他放过我妹妹,不是来看你的,闪开!”
就在两人即将争执起来时,火舞突然上前一步,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我是来谢谢唐三的。”
陈念卿看着她眼底的愧疚,想起赛场上唐三挡在她身前的画面,心中的怒气渐渐消散——火舞虽然冲动,却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小舞从后面走出来,冷冷地盯着火舞:“我哥已经睡了,你们走吧,别打扰他休息。”
火舞的目光落在小舞身后的营房门口,像是想透过门板看到里面的人,沉默片刻后,才点头:“那打扰了,等他好一些,我再来致谢。”
“不用了。”小舞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们是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竞争对手。”这句话像一道鸿沟,瞬间拉开了双方的距离。
火无双看了眼妹妹,又看了眼态度坚决的史莱克众人,最终叹了口气,带着炽火学院的人转身离开。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火舞走在最后,还回头望了一眼营房的方向,眼神复杂。
陈念卿刚想关门,远处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来的是宁风致和雪清河,身后还跟着几名侍从。
“我们代表大赛组委会,来看看唐三的伤势。”宁风致的声音温和,目光扫过门前的史莱克众人,最后落在陈念卿身上,“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师说只是皮肉伤,失血有点多,需要休息五天,晋级赛这段时间不能再上场了。”陈念卿侧身让他们进来,又特意叮嘱,“他刚睡着,我们小声点。”
宁风致和雪清河走进营房,看了眼病床上的唐三,又和大师在门口低声聊了几句,没多停留就离开了。
陈念卿心里清楚,整个大赛受伤的人不少,只有唐三能让他们亲自登门,说到底,还是因为唐三的天赋和实力,让他们格外重视。
等人都走光了,陈念卿轻轻关上门,回头看向病床上的唐三。他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陈念卿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又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放心吧,有我们在,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陈念卿小声呢喃,指尖触到他手腕上的温度,比刚才暖和了一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洒下一道细长的光带,营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唐三平稳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