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熟悉的雕花床顶1
终于回来了😭
不是向横那间单调乏味的现代卧室,不是胡真那盏昏黄的声控灯
是东宫,是他的寝殿,是那张他和张真源一起睡了无数个夜晚的雕花大床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带着一点点鼻音,像小猫打呼噜
他缓缓低头
张真源睡得像只虾米,整个人蜷成一团,被子被踢到腰以下,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针脚歪歪扭扭、五官错位的丑娃娃
月白色的寝衣皱巴巴地卷到肚子上,露出一截白腻腻的腰,头发散得到处都是,有几缕糊在脸上,随着呼吸一翘一翘的
马嘉祺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不是胡真那种相似的、但本质不同的脸
是张真源
是那个会用弯弯的眼睛看着他、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会在害怕的时候往他怀里钻、会在生气的时候揪他衣领的张真源。是他的小王妃
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涨满了,撑得生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不是那种会哭的人,从小就不是
五岁习武,十岁上战场,十五岁满手血腥,他早就忘了流泪是什么感觉,可现在,看着张真源乱七八糟的睡相,他忽然很想哭
不是悲伤,是一种铺天盖地的、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爱
他爱这个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从那句“我心悦于殿下”开始;也许是从落水后的胡言乱语开始;也许更早,早到第一次见面,那个人站在凉亭里,一脸怂样地指控他“推人”的时候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他在那个陌生的世界醒来,发现张真源不在身边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巨大的、空洞的、不知所措的茫然
像被抽走了什么,像丢了一半的自己
马嘉祺伸出手,将那个蜷成一团的小东西连同丑娃娃一起,死死地、近乎粗暴地揉进怀里
“唔……”

张真源动了动,眉头皱起来,迷迷糊糊地推他
“热死了……”

马嘉祺没松手,反而收得更紧,他将脸埋进张真源散着发的颈窝里,感受着那温热的、真实的、带着淡淡皂角香的气息,是真的,不是梦
张真源不舒服地又推了两下,没推动,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然后不知怎么就在这个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的姿势里,又睡了过去
马嘉祺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他的目光描摹着张真源的眉、眼、鼻、唇,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不,比第一次更仔细,更贪婪,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一个人,从来没有这样害怕失去一个人
他低下头,在张真源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很轻,像怕惊醒他
然后是眉心、鼻尖、脸颊、唇角
一下,又一下,像是要确认
确认这个人还在,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确认他不是胡真,不是别人,是他的张真源
这个吻落下去的时候,马嘉祺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从不知道,原来亲吻一个人,可以有这样多的情绪——珍惜,恐惧,庆幸,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爱意
窗外天色渐亮
马嘉祺一夜没睡。他舍不得睡,他怕一闭眼,再睁开,眼前又是那个没有张真源的、冰冷的现代世界
他怕怀里的人会像梦里那样,化作光斑消失。他怕这一切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中梦
所以他睁着眼睛,看着怀里的人,看着晨光一点一点爬上他的脸庞
不知过了多久,张真源的睫毛颤了颤,先是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抗议扰人清梦的光线,然后眼皮缓缓掀开,露出一双雾蒙蒙的、还没完全醒透的眼睛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看到马嘉祺近在咫尺的脸,愣了一瞬
“嗯?”

张真源含糊地发出一个鼻音,还没反应过来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又过了几秒,张真源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整个人被马嘉祺死死箍在怀里,像被蟒蛇缠住的猎物
而且马嘉祺的眼睛红红的,眼眶下面有淡淡的乌青,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正用一种张真源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你……怎么了?”

张真源懵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么看着我?我流口水了?”

马嘉祺没回答,他低下头,直接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的轻吻,是带着全部情绪、近乎掠夺的深吻。张真源被亲得大脑一片空白,嘴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搜刮干净,只能发出细碎的唔唔声
他试图推开马嘉祺,但推不动,只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莫名其妙的、过于激烈的早安吻
过了好一会儿,马嘉祺才退开一些,张真源大口喘着气,脸颊绯红,嘴唇有些红肿,整个人还处在宕机状态
“你……没事吧?”

他试探地问
马嘉祺看着他,那双总是冷峻的、深邃的、让人看不透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爱你”
三个字,很轻,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张真源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什么?”


“我爱你”
马嘉祺重复了一遍,比刚才更清晰
张真源的瞳孔地震了,他猛地从马嘉祺怀里弹起来,但因为被抱得太紧只弹起了一点点,又跌了回去
他瞪大眼睛看着马嘉祺,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你你你你……”

他指着马嘉祺,手指都在抖
“你居然说爱?!”

马嘉祺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不管张真源怎么逼问,怎么撒娇,怎么软磨硬泡,马嘉祺都是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用吻堵嘴、或者直接来一句

“再问今晚就自己睡”
张真源已经习惯了,他接受了自己嫁了一个不善言辞的冰山的事实
可现在,这座冰山,在一大早,在没有任何铺垫和预兆的情况下,忽然就——
融化了?还说了他死活都不肯说的那三个字?不是“我爱你”,是在古代,是张真源那个世界,这三个字,重如泰山,好像说了就是一辈子的承诺
张真源觉得他不是在做梦,就是这个世界出了bug
“你再说一遍?”

他下意识地要求
马嘉祺看着他红红的耳尖和写满震惊的小脸,唇角弯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我爱你”
第三遍,张真源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炸了
“你……是不是生病了?”

他伸手去探马嘉祺的额头,温度正常
“还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需不需要找道士来看看?”

马嘉祺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这里,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张真源感受着掌心下那颗心脏有力而快速的跳动,那节奏快得不像马嘉祺平时的样子
他看着马嘉祺认真的、没有一丝玩笑成分的眼神,忽然安静下来,他好像有点懂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马嘉祺今天不一样,不是“没事”,是经历了什么很大的事
“马嘉祺”

张真源小声喊他的名字

“嗯”
“我也爱你”

他的脸埋在丑娃娃后面,声音闷闷的
“虽然你从来不说,虽然你又凶又冷又不会哄人,虽然你总是威胁我,虽然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但我还是爱你,从很早以前就爱了,爱得莫名其妙,爱得稀里糊涂,爱得想跑都跑不掉”

马嘉祺没有说话,他将那个碎碎念的小东西连同丑娃娃一起,再次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张真源又开始喊“热”,他没有松手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东宫的琉璃瓦上,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照在这一对相拥的人身上
马嘉祺闭上眼
这一次,不是梦,他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