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那句“看着不顺眼”,像一道惊雷劈在张真源的天灵盖上
不顺眼?什么意思?是要把宋泽抓起来?还是随便找个由头把他打发得远远的?或者更狠一点……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
张真源脑子里瞬间闪过剧本里马嘉祺对付政敌的一百零八种残酷手段
每一种都足以让宋泽那个文弱书生死无葬身之地!更要命的是,万一马嘉祺因此迁怒他哥怎么办?!
不行!绝对不行!他好不容易才看到一点扭转剧情的曙光,绝不能让他哥的真命天子就这么折了!
眼看着马嘉祺就要踏出院子,那决绝的背影仿佛下一刻就要去执行“清除计划”
张真源急血攻心,脑子一空,什么理智、什么恐惧、什么后果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死死拽住了马嘉祺的衣袖!
张真源“等等!”
马嘉祺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回头
这小东西,今天胆子倒是肥了,敢直接上手拽他?
张真源仰着头,因为跑得太急和太过紧张,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那双总是闪烁着“怂”和“蠢”光芒的眼睛,此刻却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用堪比杀猪就义般的悲壮语气,闭着眼睛大吼出声
张真源“我……我心悦于殿下!!”
声音之大,震得院墙上的麻雀都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刚刚走到院门口、正准备进来汇报“宋亚轩公子已应邀前来拜访大公子”的阿肖,脚步僵在原地,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手里的纸条飘落在地
躲在暗处的皇家暗卫,差点从藏身的树上掉下来
就连天空中飘过的云,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马嘉祺彻底愣住了
他那双总是深不见底、寒冰覆盖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照出张真源那张视死如归的脸
饶是他见惯风浪,心思深沉,也完全没预料到会听到这么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心悦……于他?
这个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变着法躲他、绞尽脑汁破坏他和他哥“感情”、蠢得别具一格的张小公子……说他,心悦于他?
马嘉祺的第一反应是荒谬,紧接着是浓浓的怀疑和审视
这小子,又在玩什么花样?是为了保护他哥哥和那个宋泽,连这种谎都敢撒?
他眯起眼睛,试图从张真源脸上找到一丝心虚或算计的痕迹
然而,没有
张真源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神因为不敢与他对视而四处乱瞟,拽着他衣袖的手抖得厉害,整个人紧张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晕过去
这反应,倒不像是装的……更像是,蠢货在情急之下的口不择言?
马嘉祺沉默了
这沉默,对张真源而言,无异于凌迟
他吼完那句话就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他是不是疯了?!马嘉祺会不会觉得被冒犯了,直接把他拖出去砍了?
他偷偷睁开一条眼缝,觑着马嘉祺的脸色
对方只是盯着他,不说话,眼神复杂难辨,看不出是喜是怒
完了完了!肯定是怒极了反而不形于色了!
张真源吓得快哭了,结结巴巴地试图找补
张真源“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对殿下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张真源“那个……心悦的意思就是……非常非常尊敬!对!尊敬!”
马嘉祺“……”
他看着张真源越描越黑,急得额头冒汗的样子,心底那股荒谬感再次升起
但奇异的是,之前因为宋亚轩而产生的那点不悦,竟然消散了不少
他缓缓抽回自己的衣袖,动作不疾不徐
张真源手里一空,心也跟着一空,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却听马嘉祺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但似乎……没有杀意?
马嘉祺“张小公子”
他语气平淡
马嘉祺“你的‘尊敬’,倒是特别”
张真源“……”
这是在讽刺吧?一定是!
马嘉祺“为了表达你的‘尊敬’”
马嘉祺继续道,目光扫过张真源通红的脸
马嘉祺“明日午时,陪本王去西山别苑”
张真源“啊?”
张真源懵了
去别苑?干嘛?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马嘉祺“怎么?”
马嘉祺挑眉
马嘉祺“不愿意?”
张真源“愿意!愿意!一百个愿意!”
张真源立刻点头如捣蒜,生怕慢了一秒就被当场处置
只要能暂时保住小命,别说去别苑,去刀山火海他都……得考虑考虑
马嘉祺似乎满意了他的反应,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的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些许?
直到马嘉祺的身影彻底消失,张真源才像一滩烂泥一样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阿肖“公子……”
阿肖走过来,捡起地上的纸条,语气复杂
阿肖“宋公子已经到了,大公子让您……没事就别过去了”
显然,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嗓子,估计半个府邸都听见了
张真源欲哭无泪
他这算不算……牺牲自己,保全了他哥和宋泽?
可是……明天去西山别苑怎么办?!马嘉祺到底想干嘛?!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而已经走出尚书府的马嘉祺,骑在马上,回想起张真源那副蠢兮兮告白的样子,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心悦于他?
呵,不管这话是真是假,这张小公子,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忽然觉得,明日西山之行,或许不会太无聊
张真源那急中生智(蠢)的“告白”,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不仅没能平息风波,反而激起了更大的、连他自己都无法预料的涟漪
他的躺平之路,似乎彻底拐上了一条……通往未知且很可能很危险方向的崎岖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