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湖心幽蓝光芒的瞬间，林念并未感受到湖水的冰冷与压力。极寒的冰元素力在她周身形成一个无形的护罩，排开湖水，脚下的冰层自动延伸，构筑成一道通往深处的阶梯。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她踏入了一个被巨大冰晶穹顶笼罩的湖底空间。

这里没有水，只有弥漫的、浓郁到化不开的星辰之力，以及刺骨的寒意。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的多面体结晶。它通体呈现深邃的幽蓝色，内部仿佛封存着一条微缩的银河，无数光点在缓慢流转、生灭。结晶表面布满了古老的、非提瓦特任何一种已知文字的符文，正随着内部星光的流转而明灭不定。

这就是呼唤她的东西。这就是“星骸”。

仅仅是靠近它，林念就感到胸口的冰系神之心（雏形）与之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体内的力量奔流得更加顺畅、欢欣。一段段破碎的、不属于提瓦特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如同解冻的溪流，开始涌入她的脑海——无尽的星空，穿梭于星海之间的流光，以及……一场导致“空之容器”流落至此的、灾难性的爆炸与陨落。

这星骸，是她故乡的碎片，是她力量的源泉，也是她记忆的钥匙。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块沉眠的星骸。

“看来，这就是你力量的根源。”

迪卢克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也进入了这片空间，周身燃烧着淡淡的火焰，抵御着此地浓郁的冰元素与星辰之力带来的压迫感。他的目光扫过那块巨大的星骸，红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算计。

林念收回手，转身看向他，冰蓝的眼眸中带着警惕。

迪卢克没有在意她的戒备，他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共同凝视着那块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星骸。“很强大的力量，但也充满了不确定性。深渊教团觊觎它，或许还有其他存在也在暗中窥视。”

他侧过头，看向林念，语气不再是单纯的命令，而是带上了一种引导式的、不容反驳的强势：“以你现在的状态，无法完全掌控它，更无法应对随之而来的危险。你需要引导，林念。需要有人帮你驾驭这份力量，而不是被它吞噬，或者……被其他势力夺走。”

他伸出手，这一次，不是粗暴的禁锢，而是摊开掌心，上面跳跃着一簇凝练的、如同液态宝石般的火焰。“留在我身边。我会为你提供庇护，帮你掌控这份力量。同时，”他顿了顿，猩红的眼眸牢牢锁住她，“你需要学会，如何将这份力量，为我所用。”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从占有她的人，到占有她的力量。将这份突如其来的、强大的变量，重新纳入他的掌控体系，成为他守护蒙德、践行自身信念的又一柄利刃。

林念看着他掌心的火焰，又看了看那块与她命运息息相关的星骸。迪卢克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刚刚获得力量后的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他说的没错，力量的觉醒只是开始，如何运用、如何抵御觊觎，才是更大的难题。而迪卢克，他拥有强大的实力、遍布的情报网，以及……他绝不会允许她彻底脱离的意志。

拒绝他，意味着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与他的怒火。

接受他，意味着在获得庇护与指导的同时，也将自己与新获得的力量，更深地捆绑在他的战车上。

这不再是简单的身体禁锢，而是更高级的、对力量与灵魂的束缚。

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刚刚品尝到一丝自主的滋味，难道又要回到被掌控的轨道？

迪卢克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掌心的火焰稳定地燃烧，如同他不容置疑的意志。

最终，林念缓缓抬起手，没有去触碰那簇火焰，而是轻轻放在了自己胸口悬浮的冰系神之心上。极寒的力量温顺地回应着她的触摸。

“我……需要时间。”她轻声说，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为自己争取“时间”。

迪卢克凝视了她片刻，收回了手，掌心的火焰熄灭。

“可以。”他出乎意料地同意了，“但你必须留在酒庄，在我的视线之内。力量的练习，也必须在我的监督下进行。”

他做出了让步，但底线依旧清晰——她不能脱离他的掌控范围。

说完，他转身，率先向冰窟外走去。“该回去了。”

林念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块沉眠的星骸，将它的位置与气息牢牢刻印在心底。然后，她跟上了迪卢克的脚步。

离开湖底空间，重新回到被冰封的湖面。迪卢克打了个手势，隐藏在暗处的“线”开始行动，处理那些被冻结的深渊法师和现场的痕迹。

回酒庄的路上，两人沉默无言。

但彼此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的脆弱容器。

而他，也需要用新的方式，来束缚这只长出了冰晶利爪的鸟儿。

第2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