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工作日，早餐店挤满了人，油烟混着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周漾忙得脚不沾地，端盘、收款、打包，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后背的衣服都被浸湿了一片。

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店里终于清静下来，他刚靠着柜台喘口气，门口就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脚步声。

五六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走了进来，为首的染着几缕张扬的红毛，嘴里叼着烟，眼神吊儿郎当地扫过店内。周漾压下心头的不适，按正常流程问道：“几位想吃点什么？”

红毛吐了个烟圈，烟雾直直飘向周漾。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避开那股呛人的味道。红毛嗤笑一声，转头对身后的人说：“兄弟们，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哥请客。”

几人立刻起哄，点了七八样东西，又是豆浆油条又是包子烧麦，堆了满满一桌子。等周漾把东西都端上来，伸手要收款时，红毛却突然变了脸，冷哼一声：“我呢，不缺钱，但就是不想给你这家店结账，怎么办吧？”

周漾眉头一皱，刚想理论，老板连忙从后厨跑出来，把他护在身后，脸上堆着笑：“不好意思啊几位，小孩子不懂事，我来给您结账，算我的。”

“啧，”红毛挑眉，眼神阴恻恻地落在周漾身上，“我说了，不想给周漾所在的店结账。”

周漾心里一沉，瞬间明白过来——这些人是冲自己来的。他暗自懊恼，以前打架惹的麻烦还没清干净，偏偏这些人一次不长记性

“额……这个嘛，”老板还想打圆场，“如果之前有什么误会，都过去了是吧？这样，我再送几位一杯热豆浆，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红毛却不依不饶，坐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喋喋不休地找茬，明摆着就是不想结账，也不想善罢甘休。周漾看着老板为难的样子，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对红毛说：“你们有什么事，找我就行，没必要为难其他人。”

红毛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道：“周漾，我还以为你怂得只会躲在别人身后呢。”

“把钱结了，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周漾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藏着一丝隐忍的戾气。

红毛正有此意，拍了拍桌子站起来：“呵，老子还轮不到你管。巧了，我今天没带钱，你能把我怎么样？”

周漾绷紧了嘴角，耐心已经耗尽：“跟我来，我们去那边聊聊。”

红毛咧嘴一笑，带着人跟着周漾走出了早餐店，拐进了旁边一条偏僻的小巷。周漾走到巷子尽头停下，身后的五六个人立刻散开，把出口堵得死死的。

熟悉的场景让周漾心头一动——和开学那天林承舟遇到的情况，简直如出一辙。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周漾双手插兜，眼神锐利地扫过面前的人。

“你惹了不该惹的人，也别怪我们不讲理。”红毛双手抱胸，语气不善，“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周漾心里了然，这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直接上啊！”一个小弟急不可耐地喊道，“打完了让那人把我们的钱结清就行！”

“你是不是傻？”红毛转头朝他吼道，“现在弄出大动静，被警察抓到，你还想混吗？”

他转回头，看向周漾：“周漾，我也不想动你。你配合我们拍个道歉视频，按我们老板的要求说几句软话，他高兴了，自然就不找你麻烦了。”

周漾嗤笑一声，耐心彻底告罄：“让几条狗出来冲人叫两声，就想把人吓哭？你们老板也太会做生意了吧。”

不能打架，还不允许他嘲讽几句？

红毛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骂了，气得脸红脖子粗，当场爆了粗口：“你他妈找死！”

“哇哦，”周漾故作惊讶地挑眉，“你们老板真会找人，连生气的样子都和他一模一样，没骨气。”

一句话没带半个脏字，却把红毛和几个小弟气得火冒三丈，彻底破防了。

“行！敬酒不吃吃罚酒！”红毛咬牙切齿地挥手，“给我上！今天把他给我拖回去，看他服不服软！”

几个小弟立刻涌了上来，拳脚相向。周漾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最先冲过来的拳头，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哎哟”一声惨叫，那小弟疼得蹲在了地上。

他打架向来不按套路出牌，靠着灵活的走位和狠劲，在人群中穿梭。左躲右闪间，一拳砸在一人的胸口，又抬脚踹中另一人的膝盖，动作干脆利落，没一会儿就撂倒了两个。

就在他牵制住面前一人时，身后突然有人偷袭，手里还攥着一块砖头，朝着他的后背砸来。周漾反应极快，一脚踢开身前的人，想侧身躲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挡在身后，做好了承受撞击的准备。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听到身后一声惨叫，偷袭的人被一脚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周漾猛地回头，只见林承舟站在巷口，额头上布满薄汗，头发有些凌乱，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跑过来的。

“你怎么……”周漾愣住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是路过，还是专门来找自己的？

红毛看到林承舟，眼睛瞬间红了，像是见了仇人一样：“是你！又是你这个爱多管闲事的！兄弟们，给我上，今天把他们俩一起收拾了！”

几个小弟也认出了林承舟，正是开学时把他们揍得鼻青脸肿的人。但仗着人多，又四处捡起砖头、木棍之类的趁手武器，不敢近身，只是远远地乱挥。

林承舟身形灵活，避开飞来的砖头，绕到一个小弟身后，伸手扣住他的胳膊，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再猛地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强迫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再乱动，踹的就不是腿了。”林承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冰冷的威慑力，像恶魔低语一样传入对方耳中。

那小弟吓得浑身一僵，再也不敢挣扎。

另一边，周漾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几人。这些人本就是社会闲散人员，没什么真本事，被周漾揍得哭爹喊娘，纷纷想往巷口跑。

“你们谁敢走！一群废物！”红毛急得跳脚，“他们就两个人，有什么好怕的！”

周漾注意到红毛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林承舟，戳了戳他的胳膊，低声问：“那人怎么一直盯着你？你仇家啊？”

林承舟沉默了一瞬，淡淡道：“打过架。”

周漾恍然大悟，难怪觉得红毛眼熟，原来就是开学时被林承舟揍的那批索要保护费的人。看来是咽不下这口气，又被收买，想来报复。

他轻笑一声，朝着红毛扬了扬下巴：“兄弟，都被揍两次了，下次还来吗？我陪你切磋切磋。”

林承舟一阵无语，刚才真不该多管闲事来帮他。

红毛看着地上躺的躺、跪的跪，知道今天讨不到好，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撂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就带着剩下的人狼狈地跑了。

巷子里终于清静下来，周漾看着林承舟，开门见山：“你怎么在这里？别告诉我是路过。”

林承舟语气淡淡：“出来逛逛，顺便买点早餐。”

周漾眼神暗了暗，心里那点莫名的期待瞬间落空。也是，林承舟这样的人，怎么会专门来找自己，不过是碰巧罢了。

他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现在肯定上课了，你可以从学校后门进去，看着点教导主任就行，偷偷溜进去。或者我说我陪你买药行吗”

“周漾，我是逃课的”周漾一下子止住话头，他有些结巴“那，那……怎么办”

“没事，老师不抓我”好学生总是受到偏爱的，更何况只要高考，林承舟活脱脱的省状元，谁敢说。

周漾觉得他现在很像……恃宠而骄，但只敢在心里想想

“行，那你愿意和我一起翻墙吗，我怕被抓”听到这话主任估计要气晕，他从高一到现在抓周漾多少次了，他有时都笑着打招呼，主任只是认为这是挑衅，每次都是老班去年级处领人

林承舟点点头，阳光透过巷子的缝隙打在他身上，高贵的像下凡的天使。周漾愣神片刻，心里冒出一瞬间的想法，似乎这张脸，本来就该带着笑

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