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净的书（番外）

陶月禀是我爸提到的他合伙人陶总的那个成绩好、话不多的女儿。第一次在饭局上见面，感觉跟块冰似的，问三句答一句，真高冷。我爸还非要我带她出去玩，我当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觉得这任务真够呛。

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眼神就老是不自觉地往她那儿瞟。

可能是在小区里跑步，好几次看见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喂流浪猫。不是那种做给别人看的样子，就蹲在那儿，很耐心地等那只警惕的玳瑁猫靠近。那会儿天刚蒙蒙亮，她整个人被晨光镀了层金边，特别安静。

也可能是夏令营分组的时候，明明是个娇滴滴的女生，搭帐篷非要自己研究说明书，手指都被绳子勒红了也不吭声。那个显眼包王磊想帮她，她一句“我自己可以”就给挡回去了。我当时就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跟外表看起来不太一样。

她其实不是冷漠。小组讨论的时候，她说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特别准，直指要害。有次我卡壳了，她就在旁边轻轻说了一句“可以从成本角度切入”，一下子把我点醒了。那时候我偷偷瞄她，她正低头记笔记，侧脸在阳光下特别专注。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商业模拟答辩前夜。大家都在临时抱佛脚，她居然在帮同组的李琳梳理PPT逻辑——就是那个反应总是慢半拍的女生。她讲得特别耐心，一点都没有不耐烦。我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久，突然觉得她心里其实挺柔软的。

篝火晚会那天。她说完那句“怕说多了是废话”之后，我好像突然就懂她了。不是不爱说话，是觉得没必要说废话。这感觉我特能理解——有时候我在群里插科打诨，其实也挺累的。

所以后来轮到我大冒险，鬼使神差地就模仿了她。其实那些小动作我观察很久了：她思考的时候会轻轻咬笔帽，尴尬的时候耳朵会红，同意的时候会说“嗯，可以”...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记住了这些。

看她终于不再是那副完美优等生的样子，气急败坏地要拿红薯砸我，笑得眼睛亮亮的样子——比平时那个礼貌微笑的样子生动多了。

我想我关注她，大概是因为她和我认识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样。不像班里那些女生要么咋咋呼呼，要么扭扭捏捏。她安静，但有力量；话少，但句句在点上。表面上看起来很难接近，其实心里比谁都温柔。

就像一本装帧特别素净的书，乍一看不起眼，翻开才发现里面有意思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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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

杨世武对陶月禀的关注，是一个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缓慢发酵的过程。这种关注的源头，并非一见钟情式的强烈吸引，而是由多种因素层层叠加、逐渐渗透的结果。

这是一种从“觉得她特别”，到“发现她有趣”，再到“忍不住想靠近、想互动，并在互动中获得满足”的渐进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