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高度戒备的酒店,气氛已与之前截然不同。劫后余生的庆幸被一种更沉重、更粘稠的疑云所取代。银幕上那些被公开处刑的私密瞬间,以及“阴影就在你们之中”的诛心之言,像病毒一样在七人之间无声扩散。
警方技术部门对收缴的笔记本进行了初步鉴定。结果令人意外——笔迹比对显示,书写者高度疑似是几年前因骚扰练习生而被公司开除的一名前宣传助理,名叫赵某。此人性格偏执,当时就对团队,尤其是其中几名成员,表现出过度的关注,被开除时曾有过激烈的言行。
“赵某?”李飞在电话里向高队长和七人通报时,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他居然……潜伏了这么久?可是我们查过,他被开除后不久就离开了重庆,据说回了老家,后来就没什么消息了。”
警方立刻联系赵某老家所在地的派出所,反馈的消息更是让案情扑朔迷离:赵某确实回去过,但大约两年前就已经离家出走,音讯全无,家人也曾报过失踪。
一个失踪两年的人,是如何策划并执行这一系列精准而复杂的行动?他是否有同伙?或者,有人利用了他的身份和过往的偏执行为作为掩护?
尽管疑点重重,但笔迹鉴定结果,还是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波澜暗涌的湖面。成员们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与这个赵某有关的细节。他当时主要负责什么?和谁接触比较多?是否曾有过什么异常的举动?
这种回忆本身,就带着一种审视和猜忌的味道。
日常的相处变得微妙起来。以往训练间隙自然的打闹说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常常突然冷场的沉默。大家一起吃饭时,眼神交流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宋亚轩好几次想活跃气氛,开口说点什么,却在对上其他人若有所思的目光时,把话咽了回去。
一次关于新歌排练的讨论中,丁程鑫对马嘉祺提出的一个走位方案提出了不同意见,语气比平时稍微急了一些。若在往常,这再正常不过,大家会直接讨论甚至争论。但此刻,话一出口,丁程鑫自己就先顿住了,马嘉祺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再想想。”
那种刻意的客气和回避,比直接的争吵更让人窒息。
压力最大的无疑是严浩翔和贺峻霖。银幕上那段被恶意剪辑的模仿视频,像一根看不见的刺横亘在两人之间。他们下意识地避免单独相处,交流也仅限于必要的工作对话,简短而疏离。一次彩排休息,贺峻霖顺手拿起一瓶水,刚要喝,发现是严浩翔放在旁边的,动作瞬间僵住,然后默默地把水放了回去。这个小细节被一旁的刘耀文看在眼里,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张真源试图扮演调和剂的角色,但当他温和地提议晚上一起看个电影放松一下时,回应他的是几声含糊的“累了”、“再说吧”。连最活泼的宋亚轩也变得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角落发呆。
怀疑的种子一旦发芽,便会疯狂生长。它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氛围和想象。
马嘉祺作为队长,承受着双倍的压力。他既要应对外部的威胁,又要尽力维持内部的稳定。深夜,他独自在房间里复盘整个事件,从血腥符号到旧音像店,从MP3到影院陷阱,试图找出那个“旁观者”逻辑上的漏洞或者习惯模式。
突然,一个被忽略的细节闪过脑海:在旧练习室找到那个MP3时,是严浩翔异常精准地找到了那个隐蔽的暗格。当时情况紧急,只觉得是浩翔细心,但现在想来,那个暗格如此隐蔽,连当年经常在那里工作的小王都没提及,浩翔是怎么一眼就注意到那块松动的踢脚线的?
还有那把钥匙……为什么偏偏是浩翔捡到并保存了下来?而且保存了这么多年?真的只是巧合吗?
这个念头让马嘉祺浑身发冷,他立刻强迫自己停止这种联想。不,不可能!浩翔也是受害者,他在影院里差点遇险!这一定是“旁观者”的离间计!
可是,万一呢?万一“旁观者”利用了某种方式,让浩翔在无意识中成为了他计划的一部分?或者……更糟的情况……
马嘉祺不敢再想下去。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零星的车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他曾以为七个人的力量可以抵挡任何风雨,但现在,风雨未至,堡垒内部却已出现了裂痕。
“阴影就在你们之中……”
那句话如同鬼魅,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第二天,警方传来消息,对赵某的社会关系排查中,发现他失踪前最后一个联系人,是一个无法追查的网络虚拟号码。线索似乎又断了。
而团队内部的低气压持续蔓延。下午的声乐练习,因为贺峻霖一个罕见的走音和宋亚轩后续进错拍子,练习中断。贺峻霖低着头不停道歉,宋亚轩也情绪低落。指导老师无奈地宣布提前休息。
马嘉祺看着垂头丧气的成员们,又看了看窗外阴沉的天色,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旁观者”的下一次“钟声”,随时可能敲响。而在那之前,他们这个团队,还能经受住下一次的冲击吗?
信任,正站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
(第九章 完)
下一章预告: 就在团队内部气氛紧绷到极点时,“旁观者”送来了新的“邀请函”——这次的目标,直指团队内看似最不可能的人。一段被尘封的、关于“替代”与“遗憾”的往事被重新提起,将其中两人推向了风口浪尖。为了自证清白,也为了抓住最后的机会,一场危险的“证明”行动悄然展开……真正的背叛者,是否会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