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丹乌里克古城的风沙裹挟着绝望,拍打在云逍的肩头。
他抱着墨尘,踉跄地穿梭在残垣断壁间,少年的手臂已溃烂得不成样子,黑色的蛊毒顺着血管蔓延,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抽搐。
“撑住,墨尘,我们马上就到苗疆边境了!”云逍的声音嘶哑,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墨尘体内,却只能勉强压制毒性,如同用手掌堵住决堤的洪水,徒劳而无力。
两日前,墨尘为替他挡下蚀心蛊,此刻生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云逍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墨叔推他下悬崖时的嘶吼:“活下去,照顾好我的家人!”可如今,他连墨叔唯一的儿子都护不住,胸口的愧疚与愤怒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终于,他们赶到了苗疆边境的小村庄。村口的大榕树下,白发老妪依旧坐在竹椅上,只是此刻她的脸上没了往日的从容,看着墨尘溃烂的手臂,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凝重。
“蚀心蛊,百年禁术,无解。”老妪的声音像风中残烛,每一个字都砸在云逍心上。
“不可能!”云逍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哽咽,“前辈,求您想想办法,他还只是个孩子,他是墨叔唯一的希望!”
老妪叹了口气,缓缓摇头:“并非老身不愿,而是此蛊太过阴毒,一旦入体,蛊虫便会啃噬五脏六腑,除非……”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云逍,“除非用至亲之血喂蛊,以血亲之气引出蛊虫,方能解毒。可这孩子的亲人……”
云逍的心猛地一沉。墨叔已死,他的母亲远在江南,远水难救近火。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墨尘死去?
他看着墨尘苍白的脸,少年的嘴唇已泛出青黑,却还在艰难地扯着他的衣袖:“少主,别管我……快去阻止萧夜……不能让他开启幽冥盏……”
“傻孩子,我怎么可能不管你!”云逍紧紧抱住墨尘,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他想起当年自己被灭门后孤苦无依的模样,墨尘如今的处境,与那时的他何其相似。他暗下决心,就算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救墨尘。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伴随着熟悉的呼喊:“云逍!墨尘!”
云逍猛地抬头,只见阿禾骑着马疾驰而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位身着苗疆服饰的女子。
女子一袭青色长裙,裙摆绣着繁复的凤凰图腾,手中握着一枚与老妪交给云逍一模一样的凤凰簪,面容虽已不复年轻,却依旧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正是失踪二十年的苗疆圣女!
“阿禾!圣女!”云逍又惊又喜,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阿禾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云逍身边:“我找到云家旁系了,这位就是苗疆圣女,也是我们的远房姑母,云曦!”
云曦走到墨尘身边,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拂过他溃烂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倒出一枚碧绿色的药丸,塞进墨尘口中:“这是解蛊丹,虽不能立刻根除蚀心蛊,却能暂时稳住毒性,为我们争取时间。”
药丸入口即化,墨尘的抽搐渐渐平息,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些。
云逍松了一口气,对云曦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姑母救命之恩!”
云曦摇了摇头,眼神凝重地看着云逍:“不用谢我,我欠墨尘一条命。当年若不是我被影阁掳走,蚀心蛊也不会重现江湖,这些孩子也不会遭此横祸。”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萧夜是我的儿子,当年他被影阁前阁主掳走,教养成复仇工具,我这些年一直在寻找他,就是希望能阻止他犯下更大的错误。”
云逍心中震惊,没想到萧夜竟然是圣女的儿子。这错综复杂的关系,让原本就凶险的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姑母,萧夜三日后就要在古城祭坛开启幽冥盏了,我们必须尽快阻止他!”云逍说道。
云曦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知道,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他再错下去。就算是以命相抵,我也要阻止他开启幽冥盏,为苗疆,为江湖,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