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腿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他努力拖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似踩在棉花上,摇晃着挪到会议桌前位置,双手勉强扶着桌子边缘稳住身形。
他没坐,直接站到会议桌前的位置。右手按在护腕上,指节发白。
左腿的伤口还在渗血,布料黏在皮肤上,每动一下都扯着神经,但他背脊挺直,眼睛盯着前方那张长桌。
三代火影坐在主位,抬眼看了他一下,点了点头。
“开始吧。”他说。
夜深吸一口气,从磁吸袋里取出那块黑色令牌,放在桌上。
雷遁查克拉顺着指尖流进去,令牌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纹路,组成一个完整的“晓”字标志。
“这是我在据点第三层主控台下方找到的唯一完整物件。”夜说,“材质和封印结构都和骨傀王收藏室里的残留工具一致。”
他把文件也拿出来,一页页翻开。
“第二层是实验区,关着被改造的忍者。他们身上有烙印,查克拉运行轨迹异常。第三层是资料库,记录了尾兽封印序列、宿主适配率、查克拉提取周期。”
有人翻了下文件,皱眉:“这些数据来源可靠?”
“我亲眼看到的。”夜说,“墙上挂着编号名单,鸣人在第九位,标注‘容器稳定,待回收’。”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一名军事顾问开口:“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晓’组织具备大规模作战能力。贸然行动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甚至触发全面战争。”
另一人附和:“我们刚结束与岩隐的摩擦,内部防线尚未完全恢复。这时候主动出击,风险太大。”
纲手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他们在试错!”她说,“夜带回的日志写着‘第七次活体实验失败’,说明他们还没掌握稳定的抽离技术。现在打断,是最好的机会。”
“可你凭什么确定这不是陷阱?”后勤主管盯着她,“一个刚回村的外乡人,带回来一堆文件,就要我们押上整个村子?”
这话是对着夜说的。
夜没看他,只说:“我可以带队潜入,不惊动主力。路线我已经规划好,入口有三处,最安全的是通风管道西侧接驳口。”
“你还受着伤。”纲手转头看他。
“不影响任务。”夜说,“如果失败,责任我一个人担。”
没人说话了。
情报组长低头看令牌:“这个组织……之前没有任何正式记录。”
“咲市有。”纲手说,“半年前地下交易会上,角都说有个买家高价收血继限界器官。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就是他们。”
三代火影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六道残骸……”他低声念了一句,“你在骨魂殿见过类似的东西?”
夜点头:“初代细胞融合体的核心来自远古遗骸。‘晓’的技术不止一种,既有现代封印术,也有那种材料做载体。”
医疗组长抬头:“这意味着他们可能掌握了超越现有认知的再生手段。如果真是这样,普通防御措施无效。”
“那就更不能等!”纲手说,“被动防守等于放任他们一个个抓走人柱力。雾隐的四尾早就失踪了,谁知道是不是已经被盯上?”
“但我们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们已经开始行动。”军事顾问坚持,“一切还停留在推测阶段。”
“证据?”夜突然开口,“我看到实验室里有写轮眼样本,还有日向家的白眼碎片。他们在收集血继限界。这种规模不是小打小闹。”
“也许只是个别叛忍团伙。”有人说。
“不是团伙。”夜盯着那人,“是系统性计划。他们的据点有三层结构,分工明确。第一层伪装成废弃矿场,第二层是活体实验区,第三层是情报中枢。这种布局需要长期准备和大量资源支撑。”
他顿了一下。
“他们不是临时起意。他们已经布局很久了。”
会议室再次沉默。
三代火影闭上眼,又睁开。
“暂时休会。”他说,“情报部门彻查‘六道残骸’与角都交易线的关联,二十四小时内提交评估报告。暗部加强对鸣人等潜在目标的隐秘保护,医疗班进入二级待命状态。”
他看向夜。
“你先去处理伤口。”
夜站着没动。
“会议还没结束。”他说。
“程序上结束了。”三代说,“你的陈述已完成,建议已记录。接下来是内部研判。”
夜还是没动。
纲手走过来,伸手扶他肩膀。她的手掌很稳,力气却不小。
“走。”她说。
夜摇头:“我还站得稳。”
“你膝盖都在抖。”纲手声音压低,“别逞强。”
他没再说话,但也没让步。两人僵持了几秒,最后是纲手松了手劲,改成搭在他胳膊上。
三代起身离开座位,其他人陆续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前,夜听见有人说:“一个外来者,真能决定木叶的命运?”
纲手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
夜没听清她说什么,只感觉她握着他胳膊的手紧了一下。
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三代还站在门口。
“夜。”他叫了一声。
夜抬头。
“你说得对。”三代说,“有些人,从未放弃战争。”
说完,他也走了。
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个。
夜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腿彻底不听使唤了,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他喘着气,手指还死死攥着磁吸袋。
纲手蹲下来,检查他左腿的伤。
“血都凝住了。”她说,“再拖下去会感染。”
“袋子不能丢。”夜说,“里面的东西……不能出事。”
“我知道。”纲手把袋子拿过来,塞进自己怀里,“我替你保管。”
她伸手去扶他。
夜摇头:“我自己能走。”
他撑着墙站起来,脚刚落地就晃了一下。 纲手立刻架住他,半拖半抱地往外走。
走廊灯光刺眼。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没松手。
右手一直按在护腕上。
纲手感觉到他在发抖。
“别硬撑了。”她说。
夜没回应。
走到医疗室门口,他忽然停下。
“下次行动……”他说,“让我上。”
纲手看着他。
他眼神很亮,像是烧着什么东西。
“我不怕死。”他说,“我只怕来不及。”
纲手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她扶着他躺上床,解开他披风。血迹已经干透,衣服黏在伤口上。她小心地剪开布料,拿出消毒药水。
夜咬着牙没出声。
处理到一半,他忽然问:“他们会同意吗?”
“谁?”
“高层。”
纲手动作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说,“但你会让他们没法拒绝。”
夜闭上眼。
再睁眼时,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不能停下……”他低声说。
纲手给他盖上毯子,顺手摸了下他额头。
烫得厉害。
她坐在旁边,一直没走。
窗外天色渐亮。
夜的手垂在床边,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护腕上的刻痕露了出来。
别让我白信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