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单膝跪地,左手撑在焦土上。
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作战服黏在皮肤上,一动就扯出钝痛。
右腿的小腿划伤不深,但影响发力,每呼吸一次,肋骨都像被压着。
他抬起眼,四名神秘人围成半圆,骨刃齐出,封锁所有退路。
最前面那人抬手,三枚骨镖射来,速度比刚才更快。
夜侧身避让,两枚擦臂而过,第三枚钉进左肩旧伤处。他闷哼一声,剑尖点地才没倒下。
查克拉只剩一半不到。雷遁感知器早就收起来了,现在用不出电网,也撑不起护罩。他指节敲击剑柄,咔、咔、咔,三声短响。
这不是求救信号,是他告诉自己还活着的方式。
对面四人没有再进攻,他们在等。等他彻底耗尽力气,等支援到来,或者等他自己崩溃。
夜低头看剑。剑身染血,映出他模糊的脸。黑发贴着额头,右眼下那道雷电状疤痕发烫。他想起纲手说过的话——“你打的不是别人,是你心里那个七岁的小孩。”
那天他在实验舱里醒过来,全身插满管子,X-9编号刻在锁骨下方。没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只有一道声音说:“失败品,准备销毁。”
他逃了出来,一路逃到木叶。
后来他学会用雷遁,学会战斗,学会闭嘴。但他始终记得那种感觉——被人当成材料,而不是人。
眼前这四个敌人,和当年那些研究员一样。他们戴面具,用统一动作,连攻击节奏都像复制出来的一样。
不是忍者,是工具。
夜闭上眼。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幅画面:悬崖边,纲手站在崩塌的岩壁前,拳头砸向骨傀王的护甲。那一拳没有留情,也没有犹豫。她不是为了赢,是为了不让任何人再失去重要的人。
那一刻他知道,变强不是为了复仇。
是为了守护。
他睁开眼,瞳孔收缩。净眼自动开启,视野中地面的能量线变得清晰。那条被敌人刻意掩埋的查克拉轨迹,正从脚下延伸出去,通向北方山脊深处。
被抓走的村民,一定也在那里。
他不能倒在这里。
夜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结印。不是雷切的标准手势,而是将指尖贴合掌心,形成一个闭合回路。这是他在训练场试过的姿势,能把雷遁查克拉压缩到极限,但从未实战使用。
经络开始发热。雷遁查克拉不再向外扩散,而是沿着双腿逆向循环,从足底涌泉穴聚集。
脚底发烫,接着是刺痛,最后变成灼烧感。他的鞋底开始冒烟。
对面四人察觉异样,正面敌人猛然突进,骨刃直取咽喉。另外两人同时跃起,准备封死空中闪避路线。
就是现在。
夜低喝一声:“雷遁·疾影突!”
脚底蓝光炸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速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移动,残影在原地停留半秒才消散。
左侧空隙本不存在,但在他启动瞬间,敌人阵型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穿过包围圈,右手雷遁苦无顺势挥出,精准贯穿最前方敌人的护腿关节。金属碎裂声响起,那人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夜不停顿,转身一脚踢中其后颈。对方直接晕过去,面朝下扑在焦土上。
其余三人立刻调整站位,一人上前挡住昏迷同伴,另外两人拉开距离,手中骨刃开始蓄力。
夜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额头冒汗。这一击几乎耗尽了剩余查克拉,腿上的伤也开始渗血。
但他站住了。
他抬起剑,指向三人。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能突破?”他说,声音不大,却很稳,“因为你们只会执行命令。而我知道自己在为什么战斗。”
三人互视一眼,没有说话。其中一人伸手,将倒地的同伴拖向后方。
夜不动。他知道这些人不会轻易认输,但他们更怕暴露更多情报。这种沉默本身就是弱点。
果然,片刻后,三人同时后撤一步。一人甩出三枚骨镖做掩护,另两人夹着昏迷者迅速退入岩影之中。
骨镖落地,冒出腐蚀性白烟。夜没有去追,只是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风再次吹起枯草。
他慢慢蹲下,靠近倒地的神秘人。先检查呼吸,稳定,有规律。不是重伤,是被打晕了。
他伸手掀开对方面具一角,露出下半张脸——皮肤苍白,嘴唇发青,嘴角有一道细小的缝合线,像是手术痕迹。
这不是普通忍者。
他翻找对方身上,腰间没有忍具包,也没有身份标记。但在右臂内侧,发现一个烙印:一个白色圆圈,中间画着断裂的骨头。
和井边老人说的记号不一样。
这个图案更复杂,像是某种编号系统的一部分。
夜把烙印记在脑子里,又摸了摸对方脖颈。皮肤下似乎有硬物,像是植入体。他不想在这里解剖,也没时间。
他站起来,左手按住肩伤。血还在流,但已经减缓。他从背包取出止血粉撒上,再用绷带缠紧。
天完全黑了。
他抬头看星空。北斗七星偏移了一点,说明他已经偏离原定路线五公里以上。任务目标是调查资源点掠夺事件,但现在线索变了。
这些黑袍人不是劫匪,也不是流浪忍者团伙。他们是组织行动,有统一装备、战术配合,甚至可能受控于某个人或某个机构。
而被抓走的村民,很可能成了实验对象。
夜握紧剑柄。剑上有血,也有腐蚀后的痕迹。他用布擦干净,插回腰间。
他最后看了一眼北面山脊。那里还有光,微弱的红光,一闪即逝。
他知道该往哪走。
但他也知道,不能再一个人冲进去。
他需要证据,需要确认这些人的来源,更需要搞清楚他们背后是谁。
夜从怀里取出一张封印纸,咬破手指写下几行字:
“边境北脊,发现绑匪据点。四人袭击,骨类武器,疑似操控。俘获一人,待审。标记新符号,已记录。”
他将纸折成三角形,按进袖口暗袋。这是给木叶的情报格式,不是任务报告,是紧急通报。
如果他没能回去,至少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重新背好包,右手握住雷遁苦无。刀刃前端有些磨损,但还能用。
他看向倒地的神秘人。
现在有两个选择:带他一起走,或者留在这里等他醒来。
带人走风险大,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长途移动。留下则可能错过审讯时机。
夜蹲下身,解开对方护臂。里面有一块黑色晶体,嵌在皮下,连接着神经线路。
他没见过这东西,但能感觉到它在微微震动,像是在接受指令。
他拔出苦无,对准晶体边缘。
只要一刀下去,就能切断联系。
可万一这东西爆炸呢?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布包住晶体,再用绳子固定住护臂。
先留着。带回安全地点再处理。
夜站起身,将昏迷的敌人扛上肩。重量不小,压得他肩伤又开始疼。
他迈步向前,脚步不快,但很稳。
北面山脊的红光又闪了一下。
这次他看得清楚。
不是火,也不是灯。
是某种装置在运转时发出的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