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左腿卡在断墙之间,碎石压得骨头咯吱作响。
他没动,右手背上的烙印突然一烫,木叶地图再次浮现,西南方向红点剧烈跳动。
他咬住苦无柄,左手撑地,用剑尖撬开一块压住大腿的混凝土。
雷遁·瞬感在神经末梢炸开,麻痹感顺着脊椎往上爬,他借着这股电流猛地抽腿而出。
血从裤管里渗出来,滴在瓦砾上,冒起白烟。
静音的声音已经不在耳边了。
他知道她警告过——查克拉烙印一旦强行响应,施术者若濒死,承载者也会跟着崩塌。
可现在没人能拦得住他。
他闭眼,净眼开启,视野里全是紊乱的查克拉流。
其中一道青金色的波动,正从西南方向传来,断断续续,却倔强地亮着。
那是纲手的查克拉频率,混着血腥味和怒意。
“不是你找我……”他低语,指节敲了三下剑柄,“是我来找你。”
雷遁爆发,脚下地面瞬间碳化。
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废墟坑洞,披风在身后撕裂成条状,像燃烧的残旗。
焦土战场已近在眼前。
纲手站在一片塌陷的平台上,旗袍下摆只剩半截,御神袍裂开数道口子,右肩插着一根骨刺,血顺着臂膀往下淌。
她面前三具傀儡刚爬起来,还没站稳,就被她一脚踹飞,砸进废墟堆里。
她喘着粗气,拳头上全是凝固的血块。每一拳落下都带着震荡波,地面龟裂,碎石腾空。
夜落在她侧后方十米处,没有出声。
他抬起右手,烙印发烫。
他将雷遁注入指尖,轻轻一点地面。
雷遁·伪暗。
电流贴地蔓延,击中其中一具傀儡的关节。
那傀儡动作一滞,头颅歪斜,咔咔作响。
纲手猛然回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瞳孔缩了一下。
下一秒,她怒吼一声,跃步冲来,右拳裹着怪力直轰夜胸口。
拳风撕裂空气。
撞击刹那,夜没躲。
他感觉肋骨像是被铁锤砸中,整个人向后滑出两米,鞋底在焦土上划出深沟。
但右手背的烙印爆发出刺目青光。
两人查克拉如洪流对撞,又瞬间交融。
记忆碎片逆流而上——地下密室,烛火摇曳,纲手跪坐在阵法中央,指尖划破掌心,血滴落在夜的手背上,低声说:“别死……回来。”
画面一闪即逝。
夜没等她收拳,反而上前一步,左手扣住她后颈,右手揽住她腰,将她狠狠拉进怀里。
纲手身体一僵。
“我找到你的答案了。”他在她耳边说,声音沙哑却不迟疑,“不是永生,是此刻。”
她没推开。
远处空中,岩隐护额面具缓缓浮现,骨傀王的投影立于灰烬之上,声音冰冷:“你们的查克拉波长已被记录,逃不掉。”
地面开始震动。
一圈圈白色骨纹从废墟缝隙中钻出,迅速蔓延,组成复杂的追踪阵列。
那些纹路泛着微光,正试图锁定两人的查克拉坐标。
夜低头看怀里的纲手。
她额头冒汗,呼吸沉重,但眼神依旧锋利。
他明白她在撑,靠一口气吊着百豪之术的残余力量。
他将右手贴在自己烙印上,雷遁缓缓注入。
纲手眼角青色纹路浮现,百豪之术被动激活。
医疗查克拉涌出,与夜的雷光交织,在两人周围形成螺旋状的能量场。
那股力量并不狂暴,却极稳定,像心跳一样规律脉动。
能量场扩散,扫过地面骨纹阵列。
诡异的一幕发生——那些原本指向他们的追踪纹路,竟开始逆向运转,光芒由白转黑,信号反向发送。
空中骨傀王的投影剧烈扭曲,面具出现裂痕。
“不可能!查克拉共生体还未完全同步,怎么可能反制追踪系统——”
话未说完,投影炸成碎片,消散在风中。
夜仍抱着纲手,没松手。
她也没动。
烙印的光芒渐渐平息,变成稳定的脉动,一下,又一下,和她的呼吸同频。
远处,一台残破的机械傀儡倒在瓦砾堆里,关节处还连着半截雷遁丝线。
那是夜刚才跃出废墟时顺手布下的陷阱,用来干扰可能存在的监视装置。
风卷着灰烬掠过两人脚边。
纲手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就不怕……我把你拖进地狱?”
夜低头看她,嘴角扯了一下:“我已经在地狱了。只是现在,有人肯下来陪我。”
她没说话,只是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一秒,又迅速抬起来,像是后悔这个动作。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等。”他说,“他们还会来。”
果然,地面轻微震颤。
不是脚步声,是某种大型机械在地下移动的共振。
频率和之前赌坊老板提到的“幻术原典”共鸣装置一致。
夜扶着纲手站直,右手始终没离开她后背。
烙印仍在发热,但不再是预警,而像是一种确认——你还活着,我也在。
突然,纲手皱眉。
她右肩那根骨刺边缘,渗出的血变成了淡绿色,带着腥臭味。
她一把抓住夜的手腕:“这不是普通骨刺……它在释放毒素,干扰查克拉循环。”
夜盯着那伤口,净眼全开。
他看到毒素正沿着血管往心脏方向爬行,速度极慢,却无法用常规手段清除。
“我能处理。”他说。
“怎么处理?你现在自身难保。”她冷笑,“别逞英雄。”
“我不是英雄。”他松开她,退后半步,抽出苦无,“我是变量。”
他将苦无抵在自己左臂动脉上,轻轻一划。
鲜血涌出,顺着刀刃流下。他把血滴在骨刺根部。
血与毒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声响,绿雾升腾。
夜的右眼下方疤痕突然发烫,雷遁本能激活,顺着血液流入纲手体内,在经络中形成高压电弧,将毒素逐一击碎。
纲手闷哼一声,膝盖微弯,却被夜一把托住。
“忍着。”他说,“很快就好。”
她咬牙,指甲掐进他手臂。
三十秒后,绿血变回鲜红。骨刺失去活性,咔嚓一声断裂。
夜甩掉苦无上的血,抬眼看她:“我说了,我能处理。”
纲手盯着他,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涩:“你这小子……真是疯得可以。”
他没回应,只是伸手抹掉她脸上的灰,动作很轻。
烙印再次微亮,像是回应什么。
远处,地下机械的震动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来自正前方三十米外的塌陷区。
那里原本是赌坊的贵宾厅,现在只剩半截承重柱竖着,上面缠满了雷遁烧焦的电缆。
电缆突然抖动。
一根、两根、三根……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拨动。
夜将纲手拉到身后,右手按在剑柄上。
那串电缆缓缓升起,悬在半空,排列成一个符号——咲市赌坊的暗记,中间画了个叉。
这是求救信号。
也是陷阱。
他知道。
但他还是迈步向前,每一步都踩在焦土上,留下带血的脚印。
纲手跟上来,赤足踏地,声音很轻。
两人并肩而立,面对那串悬空的电缆。
夜低声说:“待会不管出来谁,先动手。”
纲手点头。
电缆剧烈晃动。
一道人影从阴影里走出,驼背,拄拐,左眼戴着单片眼镜。
是咲市赌坊老板。
他抬头看向夜,机械臂微微颤抖。
“来不及了……”他声音沙哑,“他们已经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