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之下，真相浮出

天还没亮透，院子里的空气里还带着夜露的湿气。那个被藤蔓捆着的男人在地上扭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

我蹲下来，手指轻轻按在他脖子上。藤蔓已经把他勒得够呛，这会儿估计连呼吸都困难。

"林博士啊……"那人忽然睁开眼，嘴角扯出个难看的笑容，"科学院最年轻的项目负责人，怎么也沦落到跟这些……土包子混在一起了？"

林若雪站在屋檐下，晨光刚爬上她的肩膀。她没说话，只是把那件白衬衫的扣子又系紧了一颗。

我盯着她的手。那双手很稳，可袖口下的皮肤微微泛着青白。

"你以前到底在科学院做什么？"我问。

那人笑得更欢了。"她啊，可是我们组的顶梁柱。三年前开始，亲自审讯过二十三个特殊个体，亲手签发过十七份……收容指令。"

藤蔓突然抽动了一下。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掐进了那个人的脖子。

"够了。"林若雪的声音比平时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慢慢走过来，在距离我半米的地方停下。晨风吹起她的头发，露出左边耳垂上一颗小小的红痣。

"我确实做过那些事。"她说，"但我也救过他们。每次提交报告的时候，我都会在档案里做手脚。你们现在看到的那些异能者，有三分之一是靠我的假报告活下来的。"

我冷笑一声："你倒是有良心。"

"不是良心。"她摇摇头，"是我父亲。他是个植物学家，在研究植物共生系统。后来……被人举报了。"她顿了顿，"我亲眼看着他们把他带走的。"

藤蔓悄悄往她那边伸了一寸。我能感觉到它在犹豫要不要缠住她的脚踝。

"所以你就辞职了？"

"不，是逃出来的。"她看着我，"那天他们本来也要抓我。我在实验室里躲了三天，最后顺着通风管道爬出去的。"

李大柱一直站在墙边，这时候突然开口："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科学院的人追到这儿来了，肯定是因为……"

"因为我拿到了一份名单。"林若雪从包里抽出一张纸，"上面有十二个人的名字，都是像你这样的人。秦风，他们要的是你的植物系统。"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藤蔓在地下轻轻蠕动，像是在嗅什么味道。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我手腕。她的手掌凉得像块冰。

"用这个。"她另一只手掏出个针管，"这里面是我的血清。如果你愿意，可以让藤蔓把我改造成异能者。那样的话，科学院的追踪器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李大柱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你疯了吧？谁知道这会不会要了你的命！"

"我知道。"她没松开我的手，"但这是唯一能让你们相信我的办法。"

藤蔓已经悄悄缠上了她的胳膊。我能感觉到它在犹豫——就像当初第一次碰到她时的那种感觉。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

她笑了："因为你让我看到了希望。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一个能改变这一切的人。现在我找到了。"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远处传来几声鸡叫，大概是隔壁王婶家养的。

"好吧。"我把她的手放开，"但我们得换个方式。"

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藤蔓不能改造你。"我说，"它会留下痕迹。科学院的人要是检查你的身体……"

"那就让李大柱去。"我转头看向他，"你愿意吗？"

李大柱张了张嘴："我？可我是普通人啊……"

"但你是科学院的'失踪人员'。"我指了指地上那个俘虏，"这些人应该不知道你还活着。正好可以借他的身份混进去。"

林若雪的眼睛亮了起来："对！我可以帮他伪造身份，带他混进科学院。只要找到那份名单，就能知道还有谁在追杀我们。"

藤蔓突然剧烈抖动。我蹲下身，手指贴在地面上。

"有人来了。"我说，"不止一个。"

林若雪立刻把那张名单塞进衣服夹层。李大柱抄起木棍，站在院子门口。

"你们先躲起来。"我对他们说，"我去看看是谁。"

藤蔓沿着墙根往外延伸。我能感觉到它的触须已经爬到了巷口。三个……不对，是四个身影正从东边慢慢靠近。

我转身要走，却被林若雪拉住了衣角。

"小心点。"她低声说，"这次来的可能不是科学院的人。"

我点点头，藤蔓已经朝着巷口飞快地爬过去。清晨的阳光刚刚照在地上，空气中飘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这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