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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舫之内,熏香袅袅,隔绝了外间的喧嚣。范闲与司理理相对而坐,看似品茗,实则暗流涌动。
几句机锋往来,范闲不再虚与委蛇,指间微动,一缕无色无味的药粉已悄然融入司理理面前的茶盏。
司理理端起茶杯,衣袖掩唇,饮了一口。
不过片刻,她便似不胜酒力,纤手扶额,眼波迷离地看向范闲,声音酥软。
龙套【司理理】“范公子……这茶……”
话音未落,她身子一软,便向一旁倒去。
范闲眼疾手快,上前扶住她,将她安置在旁边的软榻上。
他蹲下身,仔细端详着那张近在咫尺、薄纱半落的绝美脸庞,低声道。
范闲“司理理姑娘,得罪了。范某只想问几个问题……”
然而,他话未说完,本该“昏迷”的司理理却倏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一片清明,哪里有半分迷离之态?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范闲,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弧度。
龙套【司理理】“范公子。”
她的声音恢复了空灵,带着一丝戏谑
龙套【司理理】“你这迷药,味道淡了些。”
范闲心中剧震,猛地后退一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范闲“你……”
龙套【司理理】“我若连这点防备都没有,如何在京都立足?”
司理理缓缓坐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龙套【司理理】“范公子费尽心机,不惜用上迷药,是想问……北齐?还是想问我,为何接近你?”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再无之前的虚情假意,只剩下赤裸裸的审视与博弈。摊牌的时刻,来得比范闲预想的更快。
与此同时,岸边的范芷,一直分神留意着画舫的动静。她看到范闲扶着“晕倒”的司理理进入内舱,心知弟弟已然动手。
但她也看到,太子与二皇子并未离开,他们的目光也时不时瞥向画舫,带着探究与不耐。
不能再等下去了。
必须为范闲创造脱身的机会,也必须将自己从这两位皇子的纠缠中解脱出来。
范芷心念电转,忽然侧首,对一直候在马车旁的范府车夫,做了一个极其隐蔽且快速的手势——指向醉仙居的后门方向。
车夫是范府老人,瞬间会意,不动声色地驱动马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正门码头,绕向建筑后方。
紧接着,范芷转过身,面向太子与二皇子,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歉然,微微屈膝。
范芷“二位殿下,此处风大,臣女实在有些支撑不住,欲去后门处等候舍弟,那里背风,也能避开些闲杂人等的目光。臣女告退。”
她给出的理由合情合理——身体不适,需要避风,且后门更清静。
话音未落,她不再给两人反应或阻拦的机会,径直转身,沿着醉仙居侧面的回廊,向后门方向走去。
太子与二皇子岂能让她就这么离开?
尤其是她颈上还戴着太子的金珠,腕上系着二皇子的蓝宝。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火花一闪,竟不约而同地迈步,跟了上去。
太子李诚虔快走几步,与范芷并肩,语气带着关切,却又隐含强势。
李诚虔“既如此,孤陪你一同等候。夜深露重,你一人不安全。”
二皇子李承泽则落后半步,摇着折扇,笑容玩味。
李承泽“本王也正想寻个清静处醒醒酒,范小姐不介意同行吧?”
于是,醉仙居后方相对僻静的院落里,出现了这样一幕:范芷走在前面,身姿依旧挺拔,却带着一丝刻意显露的柔弱。
她的身后,一左一右,跟着当朝太子与二皇子,如同两位最忠诚也最危险的护卫。
范芷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两人的脚步声,感受到那如芒在背的视线。
她知道,自己成功地将他们引开了正门,为范闲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和空间。至于自己……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拂过腕上冰冷的蓝宝石。
眼前的困局,仍需她自己来解。
而画舫之内,范闲与司理理的对话,正走向更深的核心。
龙套【司理理】“范公子。”
司理理看着他,缓缓道。
龙套【司理理】“你想要的答案,或许我可以给你。但前提是,你能否告诉我,你究竟……是谁的人?”
窗外,是京都迷离的夜色,与岸边那场由范芷独自周旋的、无声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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