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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弘成甫一离开,雅室内的空气便骤然凝固。
范芷独立其中,宛如暴风雨前最后宁静的中心。
门被无声推开。
太子李诚虔率先踏入,面色沉郁,目光如钩,直直锁在范芷身上。
他手中拿着一串光泽温润的南洋金珠项链,颗颗饱满,金芒内敛,尽显东宫的奢贵。
李诚虔“范芷。”
他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李诚虔“孤为你选了这串金珠,来,孤亲自为你戴上。”
他不由分说地靠近,带着一股强势的气息,伸手便欲将项链绕过范芷的脖颈。
那动作带着理所当然的占有意味,手指几乎要触碰到她颈后敏感的肌肤。
范芷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跟却仿佛钉在原地。
这过界的亲密让她心生抗拒,却又不能公然违逆储君。
就在太子手中的金珠即将贴上她肌肤的刹那,另一个慵懒带笑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李承泽“皇兄的金珠虽好,却未免过于板正,失了灵动。”
二皇子李承泽不知何时已悄然而至,倚在近处的桌沿。
他手中把玩着一条设计极为精巧的铂金细链,链坠是一颗泪滴形状、幽蓝如深海之眼的星光蓝宝,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晕。
李承泽“本王觉得。”
他目光灼灼地凝视着范芷,唇角噙着危险的笑意。
李承泽“此物更配范小姐捉摸不透的风情。”
他话音未落,竟也伸出手,目标却是范芷垂在身侧的左手手腕。
他的动作不如太子那般直接强硬,却带着一种更令人心慌的、慢条斯理的侵略性。
冰凉的铂金细链贴上她腕间温热的皮肤,带来一阵清晰的战栗。
一时间,范芷僵立原地。
前方,是太子手持金珠,意图环绕她的脖颈,那象征着荣宠与束缚。
侧方,是二皇子执起她的手腕,正将那条幽蓝的宝石手链扣上,那代表着危险与诱惑。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压迫感从两个方向同时袭来。
太子的目光带着灼热的占有欲,二皇子的眼神则充满了玩味的探究与势在必得。
他们靠得都极近,男性的气息几乎将她包裹,那两份过于“贵重”的礼物,此刻却如同无形的枷锁,从颈项与手腕两处,试图将她牢牢捆缚。
屈辱、愤怒、一丝不由自主的慌乱,还有那深植于心的算计,在这一刻猛烈地冲击着她的心神。
她感觉自己像一件正在被展示、被打上标记的器物。
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眼前似乎有些发黑,那挺直了许久的背脊终于微微晃动了一下,脚下不受控制地一个踉跄,向后退了半步,脊背轻轻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份强撑的从容,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这瞬间的虚弱与不稳,全然落入了两位皇子眼中。
太子眉头微蹙,动作顿了一下,但随即,一种更深的掌控欲浮现——看,她终究是需要依附的。
二皇子李承泽的眼中则闪过一丝极快的、近乎兴奋的光芒,仿佛终于看到了这朵带刺玫瑰露出脆弱的内里。他指尖微微用力,恰好在那幽蓝手链扣合的同时,不着痕迹地扶了一下她的肘部,那触碰短暂却带着烫人的温度。
李承泽“小心。”
他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关切还是别的什么。
太子见状,不再犹豫,手中金珠项链顺势绕过范芷的脖颈,在后颈处轻轻扣上。
那微沉的金珠贴着她的锁骨,温润的光泽与她此刻略显苍白的脸色形成对比。
不过瞬息之间,颈间是太子的金珠,腕上是二皇子的蓝宝。
范芷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喘息着,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翻腾的情绪。
她没有去看那两件首饰,只是感觉到那两份重量,一份灼热,一份冰凉,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身上。
李承泽看着她这副被迫承受、我见犹怜的模样,低低地笑了,声音带着满足的喑哑。
李承泽“看来,本王与皇兄的礼物,范小姐都……收下了。”
太子冷哼一声,目光复杂地看了范芷一眼,又警告般地瞪向李承泽,终究没再说什么,拂袖转身,率先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雅室。
李承泽则停留了片刻,目光在范芷颈间与手腕流连,最终,用折扇轻轻抬起她低垂的下颌,迫使她看向自己。
李承泽“很美。”
他留下这两个字,意味不明,随即也悠然离去。
雅室重归寂静。
范芷依旧靠着墙壁,缓缓抬起戴着蓝宝手链的左手,指尖轻轻触碰颈间那圈微凉的金珠。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与决绝。
这份“承欢”,这份“缚心”之礼,她记下了。
来日,必当——加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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