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缓缓驶过街角的梧桐树下时，苏晓咬着全麦面包的动作顿了顿——面包的麦香混着车厢里淡淡的消毒水味，竟和身边林野身上的皂角香奇妙地融在一起。她偷偷侧过头，看见林野正低头盯着草稿纸上的电路图，笔尖悬在半空，像是在琢磨怎么画更清楚，耳尖还带着点没褪去的微红。
“这道题……是不是也能用早上讲的节点法？”苏晓小声开口，指尖轻轻点了点练习册上的一道题。林野猛地回过神，目光落在她指尖的位置，随即点点头，笔尖在纸上快速勾勒：“对，不过这里要先标好正极负极，你看——”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怕吵到前排闭目养神的老人，指尖划过纸面时，偶尔会轻轻蹭到她的练习册，每一次触碰都像羽毛似的，轻轻落在苏晓心上。
下车时，夕阳已经沉到了教学楼的屋顶，把天空染成了渐变的橘粉色。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林野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折得整齐的纸，递到苏晓面前：“这是物理老师昨天发的拓展题，我抄了一份，你要是有空可以做做。”纸上的字迹工整，电路图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得清清楚楚，连易错点都用小字备注在旁边。苏晓接过纸，指尖碰到他折痕处的温度，忽然想起午休时他在紫藤花架下偷偷看她练习册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接下来的几天，清晨的公交站成了两人默契的约定。林野总会提前买好温热的茶叶蛋，有时是两个，有时会多带一袋豆浆；苏晓则会把前一天做错的物理题整理好，趁着公交上的时间问他。车厢里的晨光、窗外掠过的树影，还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慢慢成了这段时光里最安稳的底色。
周五下午的班会课结束后，苏晓抱着一摞作业本往办公室走，路过紫藤花架时，看见林野正蹲在那里捡什么。走近了才发现，他手里攥着几片被风吹落的紫藤花瓣，正小心翼翼地夹进物理课本里。“这花瓣晒干了夹在书里，不容易掉瓣。”林野见她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指尖捏着花瓣的动作格外轻柔，“上次看见你桌角放着片干花瓣，应该是喜欢这个吧？”
苏晓愣在原地，没想到他连自己桌角随意放的花瓣都注意到了。她低头看着他手里淡紫色的花瓣，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花架下还外套时，他说“路过看伞还在不在”的模样——原来他的在意，从来都藏在这些细碎的小事里，像紫藤花的香气，淡却绵长。
“下周要月考了，物理的电路图你再巩固下。”林野把夹好花瓣的课本放进书包，又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递给苏晓，“昨天我妈买的，柠檬味的，你试试。”糖纸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苏晓接过糖，指尖碰到他的掌心，这次两人都没缩手，只是相视一笑，耳尖都悄悄泛起了红。
放学时，两人依旧在公交站告别。林野背着书包往巷子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朝苏晓挥了挥手：“明天早上……还是七点，我带豆浆。”苏晓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融进暮色里，手里的水果糖还带着点温度。她剥开糖纸，柠檬味的甜意在舌尖散开，忽然觉得，这段慢慢靠近的时光，就像这颗糖，不浓烈，却足够甜，像雨后的紫藤花，像清晨的茶叶蛋，像草稿纸上工整的电路图，一点点填满了九月的时光，也悄悄拉近了两颗心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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