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打水间回来，苏晓握着温热的保温杯，上课铃响了都没回过神。课本上的数学公式变得模糊，眼前总晃着林野抬手接篮球的样子——他比初三时高了些，肩膀更宽，可那双漫不经心的眼睛，和当年巷口挡在她身前时一模一样。
乐妍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晚自习时偷偷递来一张纸条：“你是不是认识林野？刚才看你盯着他背影愣好久。”苏晓捏着纸条边角，笔尖在纸上顿了半天，只写了“见过一次”，又觉得太笼统，划掉改成“好像是以前的校友”，塞回给乐妍时，耳尖已经发烫。
那之后，苏晓的目光开始不自觉追着林野的身影。以前放学总头也不回往校门口走，现在会故意放慢脚步，绕到篮球场旁的小路——有时能看见林野跃起投篮，球衣后背被汗水浸出深色印子，周围围着喊他名字的女生；有时只撞见他抱着篮球往教室走，校服外套搭在臂弯，和队友说着刚才的比赛，没朝她这边看一眼。
她没敢主动打招呼。一来是腼腆，二来是怕林野真的完全不记得，开口反而尴尬。倒是乐妍成了“传声筒”，每天都跟她讲关于林野的新鲜事：“今天林野投篮超神，赢了隔壁班”“听说又有女生给他送水，被他笑着拒绝了”，苏晓听着，嘴上应和，心里却像被小石子砸着，轻轻泛起涟漪。
两周后的周六，学校组织月考后的放松活动，允许各班自由组队去操场看年级篮球友谊赛。乐妍拉着苏晓坐到场边，刚放下书包，就听见全场欢呼——林野穿着红色球衣，正弯腰系鞋带，抬头时恰好扫过她们这边，目光在苏晓脸上停了半秒，又很快移开，像看一个普通同学。
苏晓攥着衣角的手突然收紧。比赛进行到一半，林野带球突破时被对方球员撞到，膝盖蹭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苏晓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直到看见他重新跑起来，才悄悄松了口气。旁边的乐妍戳戳她：“你比他队友还紧张呢。”苏晓慌忙别过脸：“哪有，就是怕他影响比赛。”
比赛结束时天色渐暗，林野被队友围着往更衣室走，路过场边时，突然停下脚步，朝苏晓这边看过来。苏晓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连呼吸都放轻了——他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可林野只是指了指她脚边：“你的发圈掉了。”苏晓低头，才发现高马尾上的白色发圈滚在地上，连忙捡起来。等她抬头想说“谢谢”，林野已经被队友勾着肩膀走远了，只留下一个晃动的红色背影。
乐妍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看吧，我就说他人挺好，就是有点慢热。”苏晓把发圈重新扎好，指尖还留着发圈的温度。她望着林野消失的方向，心里突然不那么慌了——就算他现在不记得也没关系，高一才刚开始，他们在同一个学校，甚至说不定哪天会在走廊、在教室门口，再遇见一次。
就像此刻，晚风里飘着篮球场上的欢呼声，她攥着温热的水杯，第一次觉得，这个学期的时光，好像突然变得值得期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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