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青山为证,炊烟为伴
阿檀要进深山采一味罕见的“月见草”,此草只在特定崖壁的背阴处生长,花期极短,需在清晨露水未干时采摘方有药效。行程需两三日。
若在以往,江宸定要安排大队护卫,前呼后拥。但如今,他知她更爱山野清静,不喜打扰。他只默默备好两人份的行囊,里面塞满了她可能用到的工具、伤药,以及……远超所需的精致点心与肉脯。
“我陪你。”他语气寻常,仿佛只是要陪她去京郊别院的后花园散步。
阿檀看着他,没有拒绝。她知道,不让他跟着,他只会更焦灼难安。
两人轻装简行,入了深山。寻了一处靠近水源、地势平坦处扎下简易营帐。暮色四合,山风微凉,江宸利落地生起篝火,将带来的干粮烤热,又用随身小锅烧了热水,泡上她喜欢的野菊茶。
火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那双翻云覆雨的手,此刻摆弄着柴火与水壶,竟也无比和谐。阿檀坐在一旁,看着跳跃的火焰,听着林间虫鸣,心中一片奇异的宁静。
清晨·朝露与炊烟
天光未亮,阿檀便醒了。她轻手轻脚起身,生怕吵醒身旁的江宸。然而当她走出营帐,却闻到一股熟悉的米粥清香。
不远处,江宸正蹲在重新燃起的篝火旁,用小锅小心地搅动着粥。他听到动静,回过头,脸上带着清爽的笑容,哪有半分刚醒的惺忪?
“醒了?粥快好了,先用些再进山。”他招呼道,酒窝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阿檀走过去,看着锅中翻滚的、熬得恰到好处的米粥,旁边甚至还用叶子托着几块烤得微黄的饼子。
“你何时起的?”她有些讶异。
“没注意时辰,”江宸盛了一碗粥递给她,语气轻松,“反正睡不着,就起来了。” 他绝口不提自己或许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时,就已起身忙碌,只为让她能在出发前吃上一口热乎的。
粥的温度刚好,暖胃又暖心。
日中·满载与等候
阿檀背着满满的药篓,踩着林间斑驳的光影回到营地时,已近正午。
还未走近,便看到营地上空炊烟袅袅。江宸正坐在一块大石上,面前铺着一张干净的油布,上面已经摆好了碗筷。他手里似乎在削着什么,看到她身影的瞬间,立刻放下东西,站起身迎了过来。
“回来了?”他很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药篓,掂了掂分量,眉头微蹙,“采了这么多?累不累?” 一边问,一边已伸手用袖子去擦她额角的细汗。
阿檀摇摇头,目光却被油布上的饭菜吸引。
一碟清炒的山野菜,碧绿油亮;一碗嫩黄的蒸蛋羹,平滑如镜;甚至还有一小罐用溪水镇上、凝着水珠的野果。都是些山中易得的食材,却样样精致,分明是花了心思的。
“你……做的?”她有些不敢相信。在这深山老林里,他竟能变出这样一桌饭菜?
江宸将她按坐在油布前,递上筷子,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他绝口不提自己是如何在她进山后,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漫山遍野寻找可食的野菜和野果,又是如何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做出这些她偏爱的清淡口味。
阿檀夹起一筷子野菜,放入口中,清脆爽口,火候恰到好处。她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锦衣玉袍本该在朝堂挥斥方遒、此刻却系着粗布围裙(不知他从哪翻出来的)、满眼期待望着她的男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他并非只是不放心地跟着。
他是将她的喜好、她的习惯、她的安危,都细细密密地编织进了这深山的每一刻时光里。
惯着,爱着
用过午饭,阿檀检查着采摘的药材,江宸便在一旁安静地收拾碗筷,用溪水洗净,动作麻利。下午,阿檀想再去附近探查一番,江宸没有阻拦,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既能让她专注于采药,又能在她需要时第一时间出现。
他看着她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因发现一株稀有药草而眼眸发亮,只觉得这满山苍翠,都不及她眼中光芒万一。
她不需要他时刻嘘寒问暖,他便沉默相伴。
她专注于她的世界,他便为她打理好一切俗务,让她心无旁骛。
他爱她,所以惯着她的一切——惯着她的清冷,惯着她的专注,惯着她对这片山野的热爱。
而他所有的“惯着”,都化为了清晨的一碗热粥,正午的一桌饭菜,和身后那道永远沉稳守护的目光。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崎岖的山路上。
青山默默,见证着这份无需言说的深情。
炊烟袅袅,缠绕着世间最平凡的陪伴与最极致的娇宠。
阿檀想,或许她永远无法用同样炽热的言语回应他的爱。
但她知道,这山间的风,林中的雾,和他手中那碗始终温热的粥,都已替她做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