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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宸的低语如同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曲锦瑟耳中，带来一阵尖锐的嗡鸣。他知道了！他果然看到了，甚至可能听到了她和沈清言的对话！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她，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她猛地抬头，撞进江宸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没有笑意，没有戏谑，只有一片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幽暗。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大脑疯狂运转，却挤不出一个合理的字眼。在他这样的目光下，任何掩饰都显得苍白可笑。

周围的丝竹声、谈笑声仿佛瞬间远去，被无限拉长、扭曲，只剩下他迫近的呼吸和那双能将她看穿的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未到来。

江宸凝视了她片刻，那冰冷的锐利竟缓缓消融，如同春阳化雪，重新漾起那抹令人心悸的、带着酒窝的浅笑。他甚至伸出手，用指节极其轻柔地蹭了蹭她瞬间失了血色的脸颊，动作亲昵得仿佛真是心疼妻子的丈夫。

“吓着了？”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为夫不过同你说笑罢了。脸色怎地这般白？可是累着了？还是这别苑风大，吹得不舒服？”

变脸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曲锦瑟僵在原地，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前一秒还是拆穿谎言的审问者，下一秒又变回温柔体贴的夫君。这极致的反差让她毛骨悚然，比直接的威胁更令人不安。

他到底想干什么？猫捉老鼠般的戏弄吗？

“没……没有。”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下意识地偏头想避开他的触碰。

江宸却顺势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语气不容拒绝：“手这样凉，还说不冷。走吧，太后凤驾快到了，莫要着了风寒失仪。”

他牵着她，不由分说地朝着人群聚集的主宴席走去，步伐从容，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曲锦瑟被他半强制地拉着，指尖在他掌心微微颤抖，却挣脱不得。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力道适中，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或艳羡或探究的目光，那些目光如同针尖，刺在她华美的衣袍上。

宴席开始，太后凤驾莅临，又是一番繁琐礼仪。曲锦瑟魂不守舍，机械地跟着行礼、落座，食不知味。江宸坐在她身侧，与旁的王公贵族谈笑风生，应对自如，偶尔还会体贴地为她布菜，低声介绍某道点心的来历，演技精湛得无懈可击。

她却如坐针毡。沈清言惊恐的告诫、江宸冰冷的低语、赵嫣然突兀的警告……这一切在她脑中反复回响，交织成一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网。

宴至中途，歌舞渐起。江宸被几位同僚拉住饮酒，似乎暂时无暇顾及她。

曲锦瑟借口更衣，暂时离席。赤芍立刻无声地跟上。

走在通往净房的回廊上，夜风一吹，她混乱的思绪才稍稍清晰些许。不行，不能一直被江宸牵着鼻子走。沈清言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且明显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她必须另寻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