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抽出短刀，冰冷的刀柄紧贴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脚步声，沉稳而清晰。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曲锦瑟瞬间躺了回去，闭眼，调整呼吸，装作仍未清醒，握刀的手缩回宽大的袖中，蓄势待发。

脚步声渐近，停在床前。

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审视，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她无从分辨。

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一种冷冽的松木香。

盖头被一杆玉如意轻轻挑开。

光线涌入，她睫毛微颤，适应着烛光。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为出色的脸。眉飞入鬓，眼若含星，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淡化了些许他周身那股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他穿着大红的喜袍，身量极高，肩宽腰窄，只是随意站在那里，便占满了她的视野。

这就是她的“新郎”？

他看着她，似乎察觉她已醒来，唇角缓缓向上勾起一个极好看的弧度，露出两颗小小的、与他周身气度截然不同的兔牙，脸颊上甚至陷下去一对浅浅的酒窝。

“醒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像情人间的低语，却让锦瑟脊背发凉。

她猛地睁开眼，所有伪装出的柔弱瞬间褪去，只剩下山野荆棘般的锐利和警惕。她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小兽，眸光如刀，直直刺向他。

“你是谁？”她声音嘶哑，却冰冷彻骨，“这是什么地方？我爹娘呢？”

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酒窝显得愈发清晰，甚至带上了一点无辜的意味。他仿佛没看到她眼中的杀意，微微俯身，靠得更近，松木香气混杂着酒气笼罩下来。

“我是你的夫君，江宸。”他答非所问，语调慢悠悠的，“这里是我们的新房。春宵一刻值千金，夫人……”

话未说完，寒光乍现！

曲锦瑟毫无预兆地暴起，动作快得只余一道残影。她左手猛地格开他可能伸来的手，右手紧握的短刀已然精准地抵上他颈侧动脉所在。刀锋冰冷锐利，紧贴皮肤。

江宸动作顿住，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凝，眼中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讶异，随即又被更深的兴味所取代。他竟真的不动了，甚至配合地微微抬了下巴，仿佛方便她动作。

“我再问一遍，”曲锦瑟一字一顿，刀锋逼近一分，一丝细微的血痕立刻在他白皙的颈间显现出来，红得刺眼，“我、爹、娘、呢？”

她眼神凶狠，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仿佛他只要答错一个字，那刀锋便会毫不犹豫地割下去。

江宸垂眸看着她，烛光下，她苍白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悲痛、愤怒和冰冷的杀意。

他忽然又笑了，酒窝浅现，仿佛颈侧渗出血珠的不是他。

“夫人好烈性。”他叹息般说道，语气里竟似带着一丝……赞赏。

曲锦瑟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刀锋稳稳地陷在江宸颈侧的皮肤里，那抹血痕如同雪地里骤然绽开的红梅，刺目而诡异。他温热的体温透过冰冷的金属传递过来，与她指尖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