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行守卫森严,账目更是核心机密,我如何能拿到?”赵清悦蹙眉。
“明抢自然不行,但可智取。”墨云归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放在桌上,“此物名为‘浮光’,无色无味,沾染纸张后,遇特定药水方能显影。李崇明生性多疑,重要账目必有暗记或副本。三日后,李崇明会离京巡查漕运,是其族弟松懈之时。‘广源号’的账房先生,好酒,尤爱城西‘十里香’的烈酒。”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找机会让这“浮光”沾染到可能的账目载体上,之后再设法用特定药水探查。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任务,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赵清悦看着那小小的瓷瓶,又看向墨云归深不见底的眼眸。她在权衡,在判断。此人身份成谜,目的不明,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这是目前唯一能撕开这贪墨黑幕的突破口。为了赵家,为了苏家,也为了心中那份不容玷污的公义……
她伸出手,稳稳地拿起了那个瓷瓶,握在手心。
“好,我试试。”
墨云归看着她毫不犹豫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欣赏。
“药水我会另行设法送到你手中。”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预祝赵公子……马到成功。”
赵清悦也端起茶杯,与他轻轻一碰。茶杯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静谧的雅间里,如同一个盟约的缔结。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赵清悦利用这几日,已将“广源号”粮行及周边地形摸了个大概。粮行位于城南相对繁华的街区,白日里车马往来,入夜后则守卫森严,尤其后院库房与账房所在之处,更有护院定时巡逻。
李崇明离京的消息已然确认,这确实是难得的机会。
是夜,月黑风高,浓云遮蔽了星月,正是夜行者最喜欢的天气。赵清悦换上一身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玄色劲装,长发紧束,面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锐利明亮的眼睛。她将墨云归给的“浮光”瓷瓶仔细收好,又检查了一遍五弟明睿硬塞给她的几样小玩意儿——一包能短时间内致人昏睡的“迷迭散”,几枚可制造细小声响吸引注意的“响豆”,以及一双底部带有特殊纹路、可一定程度上改变足迹的软底鞋。
她如同暗夜中的灵猫,悄无声息地翻过赵府高墙,融入漆黑的街道,朝着“广源号”的方向潜行而去。
避开更夫与偶尔经过的巡城兵丁,赵清悦顺利抵达粮行后院外墙。她屏息凝神,仔细听着院内的动静——规律的脚步声,两名护院正在交叉巡逻。
耐心等待片刻,抓住一个巡逻交错的空档,她手腕一抖,一枚“响豆”精准地落在远处墙角,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什么声音?”一名护院警觉地低喝,两人立刻朝着声响处小心探查过去。
就是现在!赵清悦身形如电,足尖在墙面上几点,借力翻入院内,落地无声,迅速隐入账房窗下的阴影里。
账房内漆黑一片,门锁紧闭。但这难不倒她。她从发间取下一根特制的细铁丝,插入锁孔,凝神细听,不过几息功夫,便听“咔哒”一声轻响,锁已打开。
她闪身入内,迅速掩上门。屋内弥漫着墨汁与陈旧纸张的味道。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可以看见一排排码放整齐的账册。但她知道,明面上的账册定然没有问题。
她回忆着墨云归的提示——“重要账目必有暗记或副本”。目光在屋内扫视,最终落在靠墙的一个紫檀木大书架上。书架上的书籍账册摆放得一丝不苟,唯独最上层角落,几本看似无关的《地方志》显得有些突兀,且书脊崭新,与周围略显陈旧的账册格格不入。